“喜欢阿姊的善良,重情义,阿姊在我眼里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该死!
宋槿仪的脸愈发滚烫,这小子怎么这么会说情话,若不是他日日跟在自己身畔,她都以为是哪里来的多情公子。
“我知道阿姊心中有许多事还未解决,会有诸多顾虑,我可以等,哪怕一辈子。只要阿姊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直陪着你,一切都不会有变化。”
这番话说的极其卑微,愿意一辈子不要名分的陪伴,纵使宋槿仪铁石心肠,也难免有了松动。
她确实未曾想过成家,但她已经把茶缘当做自己的家,茶缘里的人当做家人,自然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谢无恙离开自己的场景。
宋槿仪思虑片刻,快速地说了一句“给我些时间。”
“什么?”谢无恙有些没大听清,又问了一遍。
宋槿仪却不回他,只是加紧脚步向前走去。
二人谈完话,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路上谢无恙问起宋槿仪“那阿姊没有喜欢我的地方呀?”
“有呀。”宋槿仪盯着他的脸很直白地说道:“你长得好看。”
谢无恙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我要感谢我的母亲将我生得这般,才能讨阿姊喜欢。”
宋槿仪听了,似笑非笑地说道:的你这张脸当然好看了,有也可不止我一个人喜欢。今日有人向我问给你提亲呢,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啊?”谢无恙面露错愕之色。
宋槿仪便将今环今早的话说给他听,又问:“你平白招惹了人家,可要如何?”
“想必她是误会了些什么,我那是确实第一是下厨房不太会做那些东西,正巧她进来,便请教了几次。若是让她生了什么别的心思,我自然会亲自和她去说明。”
宋槿仪点了点头,若是不喜欢,确实要及早说清,以免对方伤情。她又知谢无恙的性子冷淡,嘱咐道:“你若是去了,与人家好好说清,莫要伤了姑娘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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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那老丈谴人送来白鱼,这白鱼离水难活,因而渔民将其捕获后一般立即用酒糟、盐等物料腌制起来。
她俯身轻嗅,经过腌制的淮白鱼散发着酒糟的香气,又拿筷子轻戳,鱼肉也更有质感和弹性。
宋槿仪用调料蒸好,便携带食盒与谢筠庭一道去了药庄。
宋筠庭复诊完便自去拿药,宋槿仪趁机掏出了酒炊淮白鱼,满脸堆笑道:“听闻余大夫喜欢这白鱼,今日特地做了……”
她掀开食盖,一股清新而醇厚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是酒腌淮白鱼独有的鲜香味和酒香,宛若山间的一丝清风,裹挟着湖水的的气息。
原本懒懒散散倚靠在交椅上的余大夫闻到这味道,像是闻见鱼腥味的的猫,“腾”地一下坐直了起来,双目紧紧盯着宋槿仪手中的食盒。
宋槿仪观他反应,见今环所言不虚,他果然对这道菜感兴趣。
余东青兴奋地伸手,想要接过食盒,却被宋槿仪伸手挡住,他疑惑地抬头向她望去。
“大夫仁心,照拂舍弟舍妹,某感恩戴德,然药费昂贵,囊空如洗。此般薄礼,亦不能不收账。”
余东青闻言,略显尴尬地收回手,盯着那食盒又看了好几眼,问她道:“宋娘子的这道菜要价几何?”
宋槿仪一看鱼儿上钩,面上是掩不住的开心,“五两。”
这个价格自然高于市场价,只不过她相信余东青出得起,毕竟看诊一次一百两,她只不过稍稍为自己减轻负担而已。
余东青听到这个价,掀起眼皮,定定地瞧了她一眼,眼眸深处涌动着半嘲不嘲的光芒,“不若我以一个与宋娘子有关的秘密交换这道菜如何?”
宋槿仪暗骂一句小气鬼,区区五两都不愿意?什么秘密在她那也值不了五两。
她面笑皮不笑地说道:“还是不了吧。”
“宋槿仪先别拒绝,等我说完,值不值由你自己决定。”
余东青的语气是惯常的不咸不淡,只是说出话叫宋槿仪的心不禁一震,“——舍弟无碍,皆为矫饰之举。”
第86章 酒炊淮白鱼
“绝不可能。”宋槿仪几乎是脱口而出。
宋筠庭怎么可能是装病?若是装病,他明明在宋家受尽欺负,为何不说出来?除非……除非是因为沈灵玉!
余冬青好似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冷静地反问道:“你就这么确定他真的病了?我问你,你与他一同生活了多长时间?是否有时时刻刻的照看?”
“这……”,宋槿仪迟疑了,她自然没有时时刻刻关注着他。她自从穿越过来便从宋家逃了出去,后来不过见了两三回面。
也就是近日带他求药,才有了相处机会。
余东青见她不语,料想自己猜对了,继续说道:“我观他脉象平稳,神智清明,虽体弱,但绝无脑疾之症,见他瞒你,应有难言之隐,故而没有告知,只开了些调养身体的方子。
“宋娘子亦是聪明人,应当看出他与李荷的不一样。”
怪不得同样的病症,却开了两模两样的方子。
只是——宋槿仪想不通宋筠庭若真的无病,为何要瞒着自己?难道他连自己这个亲姐姐也不相信吗?
宋槿仪没有轻易应答,只说空口无凭,她凭什么就这样相信他的话。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某自然能证明给你看。只是——”余东青说到这,面有疑惑之色,不解地说道:“可令某奇怪的是,他自己明知是假,可竟然还敢跟着你来看病,这说明什么?”
宋槿仪对答道:“说明……他不害怕被发现,又或者说,他想被发现?!”
为什么?
“这其中的具体缘由,只能由宋娘子亲自去问他了。”
余东青本以为这桩买卖就算完了,伸着筷子要去捡那鱼肉。
“且慢——”
“宋娘子难不成要出尔反尔?”
“当然不是,余大夫说的这个秘密确实值五两,这顿饭就当某请了。”,宋槿仪从桌子上的医书中,抽出那本《随园食单》。
她莞尔一笑,“只怕余大夫想吃的还不止这一种吧,巧的是,我会做的也不止这一种,就看余大夫想不想了。”
她既然来了,就必须薅点羊毛再走。
余冬青尝了那酒炊淮白鱼,当真鲜嫩无比,他此前从未尝过如此美味,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最终没能禁住美食诱惑,约定好一道菜五两的价格,随便他点,只要食材这药王岛有,宋槿仪便做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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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宋槿仪想着余东青的话,眼睛看着崎岖不平的山路,眼梢又带住宋筠庭的背影。
途中有一段路因近日下了一场大雨而变得泥泞不堪,上山的时候还好,下山的时候就变得尤为艰难,深一脚,浅一脚的。
两人走得极为缓慢,刹那间,坡上一块鹅卵石大的石头飞速滚落下来,宋槿仪来不及动作,惊呼出声“小心!”
宋筠庭眼疾手快地侧身闪避,躲开落石,叫宋槿仪呆愣愣的看了一会,这反应着实不像一个痴傻的人。
宋筠庭往前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便回身向后望去,只见宋槿仪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他小心问向她:“阿姐,怎么了?”
宋槿仪本想回客栈再问他,如今见他装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实在奈何不住心中的隐火,直接问他,“为何要骗我?”
宋筠庭神色一怔,声音弱了几分,“阿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根本没有痴傻,对不对?!而且你明明知道余大夫能看出来,但你还跟着我来了。你根本不害怕我知道!既然如此,不如今日坦诚布公将这事说清楚罢了。”
静了半晌,宋筠庭才道:“看来余大夫已经将事情告知你了。”
宋槿仪见他不装了,当即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装病?”
宋筠庭极轻极低地笑了一声,“众人皆道我年幼落水致高烧昏厥,却无人追究究竟是谁导致我落水。”
“是沈灵玉做的?”宋槿仪诧异地问出声,见对方虽不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宋筠庭装疯卖傻依旧被沈灵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更遑论不痴不傻的时候。
山间的细雨飘摇落下,微凉的触感落在宋槿仪的肌肤上,“为何不告知父亲?”
宋筠庭苦笑一声:“若是父亲愿意主持公道,我又何必装疯卖傻?”
宋槿仪抿紧嘴唇,这宋章烨为人夫时,宠妾灭妻,为人父时,甩手掌柜,只可怜了原配的一双儿女。
宋槿仪心里的那点火被细雨浇灭,只留下一片冰凉和荒芜,她望着宋筠庭单薄的身子,只觉这些年他活得不易。
她向前牵着宋筠庭的手一同往山下走去。
“对了,既然装病是因为沈灵玉,可坐船的时候为何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