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槿仪盘算着一会还需要这位的帮忙,于是善解人意地说道;“要是王妈妈不嫌弃我的手艺,也来一碗,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王婆子毫不客气地接过碗,成品汁水饱满、香气浓郁,软烂不失嚼劲,就连碗底剩余的一点点汤汁都不想浪费,舔干净说道“香,真是太香了。”
待王婆子吃饱喝足后,便询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
宋槿仪掀开蒸笼的盖子,里面还有一碗羊肉,不多,大约二两。
宋槿仪托她将这碗肉给谢无恙送去,顺带打听了一波情况。
另一面的灵玉轩。
沈灵玉端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子里的脸,她情不自禁地问一旁正梳发的丫鬟:“我老了吗?”
丫鬟说道:“夫人不老,都是那个贱蹄子胡言乱语,夫人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说话间,一丫鬟脚步匆匆进入屋内,将宋槿仪今日所做之事逐一禀告。
沈灵玉神情平静得有些异常,她不咸不淡地问道:“她现在在做些什么?”
“去了云澜苑的下房。”
“那不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吗?她去那做什么?”
“奴婢打听了一番,说大小姐为里面的人请了大夫,那人好像说是大小姐花钱买来的奴隶。”
她说着冷哼一声,压着声音说道:“我听说那人比那玉楼春的小倌还要美,要我说这二人指不定有些什么猫腻。”
沈灵玉摆手制止她的胡话:“仪姐儿不日就要嫁出去,我只盼着她一切顺利,这种旁生枝节的话以后还是少说。”
一旁的丫鬟连声告错:“是我愚笨,连利害都没搞清楚。”
沈灵玉良久未语,目光萧然地看着镜子,像是隔着镜子在望着另一个人,她喃喃道:“她变了许多,像极了故人,让我有些惶惶不安。”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怎么说都要嫁人,夫人不必担心,待她一走,这宋家不就是夫人您一个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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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谢无恙的意识一点点地回到身体里。
□□上疼痛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他的灵魂上,他刚恢复意识,就感受到疾风骤雨一般的疼痛碾压着他的神经。
他干燥的唇时不时溢出微弱的呻吟,全身发冷,像在大冬天被丢进冰天雪地,他试着抬手,身上的薄被此刻仿佛千斤重。
他眯着眼,斜睨着周身陌生的环境,这是在哪里?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这里的,只记得他和宋槿仪去了成衣店,然后到了夹道……
他就不该进那个夹道!
他这会难受得快要死了,她却不知道去哪了,是不是又把他丢下了?
若是她真的把他丢下了,他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宋槿仪,他一定要……
蓦地,他感受到自己额头一热,迷糊之间,感受温热的指腹偶尔擦过他的皮肤,有人拿热水浸过的帕子敷在他的头上,是阿姆吗?
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阿姆”。
接着他感受到身边的那人动作一顿,凑近到他的脸庞,像是想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他闻见一股淡淡的栀子香味,很熟悉的味道,他隐约在哪里闻过。
他用尽全部的意志,撑开眼皮,微侧过头,看见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宛若春日和煦的阳光洒落在一池清水中,熠熠生辉。
是谁?
他的意识忽然有些恍惚没能立马分辨出来,也许是他不敢置信,半响,他嘶哑道:“你,来了?”
宋槿仪听他语气低落,以为他在埋怨她为什么才来,解释道:“我被关在院子里,好不容易说通王嬷嬷过来的。请了大夫,一会就来了,没事,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谢无恙听着宋槿仪絮絮叨叨的话语,他原本的怨气和那一丝丝的恨意渐渐地平息,心里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原本处在陌生环境的不安和沉闷,因为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人,他整个人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下一瞬又昏过去了。
宋槿仪看他紧闭着双眼又昏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没反应,催促地问:“大夫怎么还没来?”
王嬷嬷凑过来说道:“只怕小姐你在这,大夫也不好进来。”
“什么意思?”
王嬷嬷告诉她,内宅女眷不能随意见外男,若是留下宋槿仪在这,就是坏了规矩,别说她一个下人,就是沈夫人在这也担不起。
宋槿仪沉默了一刻,回头看了谢无恙一眼。
她脱下手腕上的玉镯子给了王嬷嬷,嘱咐她以后多多关照,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给她说。
王嬷嬷接过玉镯,笑着说一定。
第20章 醉虾
次日,宋槿仪再想去看谢无恙便是不能的了,王嬷嬷一脸为难地说道:“昨日灵玉轩那面敲打了我好一番,若是我今日再当您出去,怕是明日我就要被撵了出去。”
宋槿仪听说事情牵扯到了灵玉轩,心道不好,也不好再为难王嬷嬷,说自己不去,只让王嬷嬷去云澜苑多去看看谢无恙。
问起谢无恙的情况叙述,王嬷嬷说大夫开了药,只是账房那面迟迟没拨钱,宋槿仪闻言,拔下头上簪的金簪。
王嬷嬷相接,又犹豫地看着宋槿仪,她道:“这物件再珍贵哪里比得过人命重要,拿去买药吧。”
送走王嬷嬷,宋槿仪坐在庭院的廊道上,她侧身倚靠在柱子上,双腿轻轻打着秋千,层层叠叠的裙摆如一朵淡紫色的云朵轻轻荡漾,她仰头望着四四方方庭院外的景色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她忽然长叹了口气,见院落无人,自言自语道:“还不如外面,昨天一个玉镯,今天一个金簪,原主本就没几个值钱的首饰,若是她在这,该骂我败家了。”
后面,那王婆子是愈发贪得无厌。
宋槿仪左右是没有值钱的首饰给她们,却不放心谢无恙的情况,想要亲自去看一眼。
宋槿仪用完晚膳,少时,觉得牙口寂寞,想要吃点副食排解寂寞。
王嬷嬷知道她手艺好,比那酒楼的掌厨还要厉害,想着分一杯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去了厨房。
宋槿仪叫人端来一壶酒香浓郁的白酒,宋槿仪打开酒壶盖,那冲人的香味瞬间占据了她的味觉,这醇香的酒味对于宋槿仪这种滴酒不沾的人来说,不亚于迷药,闻一闻就醉了。
宋槿仪怕王婆子生疑,一面着手准备食材,一面说演戏道:“这海虾鲜嫩,再加上姜蒜末,小米椒等调味,酸辣鲜香,口感软糯。
夏天吃这种生腌,简直完美——”说着,她不禁咂了咂嘴。
倒酒的手丝毫不留情,将整壶酒倒了进去。
待腌好了醉虾,用两个小瓷盘分装,她的那盘不过三四只,而给王婆子她们足有二十多只。
她知道那群守夜的婆子酒量好,故而做的分量足以将她们醉倒。
她回到房间,耐心地等了一会后,见院门口的人全部醉倒,她踮着脚提着煲好的八珍汤去往云澜苑。
云澜苑的院子敞亮,只有一连排的小平屋,夏天里面又闷又热,白天门时常敞着挂着草帘,晚上则都关上。
宋槿仪径直走向最角落破败的一间,因为谢无恙生病,别人害怕过病气,故而叫他落了个单间。
她悄声掀帘进去,见谢无恙警惕地坐起身,警觉地盯着门口,她立马比了个手势,叫他不要出声。
宋槿仪挪了过去,压低着声音说道:“这是熬得八珍汤,可以补血益气。”
宋槿仪瞧他喝完,问起他最近的状态,谢无恙如实答了。
谢无恙问她道:“阿姊,这,是哪?我们多会,能出去?”
宋槿仪面上有些黯然,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回答。
谢无恙见她心情不好,问:“是,因为,宋,章烨吗?”
她有些惊奇他是怎么得知“宋章烨”这个名字的。
谢无恙说这两天从下人口中听说的,宋槿仪笑了笑问:“那你说说,你还听到了点什么?”
谢无恙说他听到别人说宋章烨这两天生意出现了问题,好像是同样的货物,对方降价,扰乱市场价,搞得宋章烨大为头疼。
宋槿仪柳眉微挑,说道:“听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阿姊,你有法子,解决?”
“有是有,不过……”,宋槿仪说了一半,回头瞧着谢无恙,“几日不见,你这汉语水平提高了不少。”
谢无恙被宋槿仪这么一夸,耳根蓦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侧着脑袋,小声说道:“我这几天,一直躺着,听见外面许多人说话,他们的话又杂有多,听了不少,也学了不少。”
宋槿仪替他拉了拉被子,夸道:“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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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槿仪一反常态地叫人替自己梳洗,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衫,就连丫鬟都看出她的不一样,试探性地问她:“小姐,您今天这是要去哪?门口可有人守着,轻易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