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汉堡?”张窈一脸茫然,完全没听过这个菜。
宋槿仪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以前做工的时候,为图方便,就爱吃那汉堡,如今……”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不过,虽然西式汉堡做起来有点费劲,但我可以做个简约版的“中式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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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有现成的胡饼。
宋槿仪便炖了一锅肉,选的是肥瘦相间、纹理漂亮的五花肉,切成大块。眼下白日的气温也相对温和,这卤肉能存放两三天。
冷水下锅,加姜片、葱段、少许黄酒焯去腥膘,捞出洗净。
锅中放少许底油,加入几块敲碎的冰糖,小火慢炒,炒出漂亮的枣红色糖色。下入焯好的五花肉块,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晶莹红亮的糖色。
加入足量的热水没过肉块,放入葱片、姜片、几粒八角、一小块桂皮、两片香叶,再倒入酱油、少许黄酒。大火烧开,转最小火,盖上锅盖,慢悠悠地炖煮。
锅盖一掀开,五花肉炖得酥烂,肥肉部分晶莹剔透,如同颤巍巍的琥珀冻,瘦肉则丝丝缕缕,吸饱了醇厚的汤汁,色泽红亮诱人。
宋槿仪捞出几块,肥肉软糯,瘦肉酥烂,在快刀之下迅速变成细碎均匀、带着胶质般粘稠感的肉糜。
浓郁的肉汁随着刀刃的起落不断渗出,浸润着肉糜,闪烁着油润的光泽。
用刀在胡饼侧面划开一道深口子,露出里面雪白暄软的内瓤。将一大勺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肉糜,满满当当地塞进去!
肉汁瞬间渗透进馍里,将那雪白的内瓤染成诱人的酱色。
宋槿仪递给早已看得目不转睛的张窈:“喏,尝尝看。”
张窈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也顾不上烫,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大口!
酥脆焦香的馍皮在齿间碎裂,发出“咔嚓”的轻响,紧接着是那暄软微甜的馍芯。
然后,滚烫、浓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饱含醇厚汤汁的肉糜便充盈了口腔。
“唔!!”张窈含糊不清地惊叹,“好吃!太好吃了!师傅,这叫什么?”
“肉夹饼。”,宋槿仪另做好一个,咬了一口,感受着那熟悉的满足感。
“师傅,这吃食看着也不难,又这么香,不如加到聚星楼的新的菜单里,怎么样?”张窈捧着吃了一半的肉夹馍问道。
宋槿仪仔细想了想,点着头道:“天气眼见着就热了,这东西不带汤水,吃着痛快。”,说到夏天的吃食,宋槿仪不由想到了肉夹馍的搭档,凉皮。
“再做个凉皮,口感筋道,浇上酸辣的汁子,最是解暑开胃。还有凉面,浇头就用麻酱、鸡丝、黄瓜丝……“”
“等这次岳府的寿宴忙完,我就教秀秀他们做凉皮和凉面!夏天吃着正好!”
“师傅!您真是太厉害了!”张窈由衷地赞叹,“您怎么会这么多美食?听您一说,我这口水都要下来了!”
张窈走心的夸赞,缓缓浸润了她之前那点微妙的失落和茫然。
听着张窈对自己计划的热烈响应,先前那种“大家似乎不需要我”的飘忽感,逐渐消退。
第121章 九扣三丝塔
岳太师七十大寿这日,府邸所在的整条长街,早已被各式华贵的车轿塞得水泄不通。
朱轮华毂,雕鞍玉勒,仆从如云,将宽阔的街道衬得异常逼仄。
府门前冠盖云集,身着绫罗绸缎、环佩叮当的贵人们互相揖让寒暄,笑语喧阗,在管事们殷勤的引导下,鱼贯而入。
吉时将至,宾客们被引至后花园。
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溪自湖水引入,巧妙地贯穿了开阔的宴席区域。槽底铺着打磨光滑的卵石,槽壁点缀着翠绿的苔藓和玲珑的菖蒲。
上游处,有仆役专门负责添水,确保水流不息;下游尽头,则设有回水槽,另有仆役静候,负责将漂回的、盛放残羹的精致小木盘悄然撤下。
宾客们的席位便设在这条“小溪”两侧,矮几锦垫,依水而列。
主人家和贵客,则是宴席中央另架起来一座观景亭台,亭边衬着莲花湖。
此时,莲池中碧叶田田,小荷才露尖尖角,粉白的花苞羞涩地藏在绿叶间,尚未绽放。
有人轻叹:“可惜啊可惜,若是满池荷花盛开,与这曲水流觞相映成趣,岂不更添风雅?今日这莲池,到底是缺了几分颜色。”
话音刚落,只见上游水槽处,一位衣着整洁的仆役将一只只巴掌大小、造型如荷叶般的碧绿色瓷碟轻轻放入水中。
碟中盛着的,并非寻常菜肴,而是一碗碗清澈见底、汤色微呈淡粉的汤羹。
更令人称奇的是,汤中漂浮着几朵用不知名食材精雕细琢而成的“小荷花”,花心处托着一枚玲珑可爱的“莲蓬”
那“荷花”洁白中透着粉嫩,“莲蓬”则碧绿逼真,颗颗“莲子”饱满圆润,栩栩如生。汤羹随波缓缓漂下,如同一池真正的荷花莲蓬在清流中摇曳生姿,清香四溢。
“有意思。”,方才叹息的人眼睛一亮,指着那漂近的“荷花莲蓬汤”,忍不住击节赞叹,“池中荷花未赏,盘中荷花已至!”
就连见惯大场面的主人家,也被这巧思打动,含笑问侍立一旁的岳府大管家,是何人所做,带上来一见。
不多时,宋槿仪被引至亭台前,恭敬行礼。
那亭台的台阶和亭口站满了伺候的丫鬟,宋槿仪不便进去,便只能在侧口,朝里面行了礼。
她看不清里面的人,只听见有人问起那荷花莲蓬汤。
“回大人,昨日民女随管家入园商定菜品细节,行至莲池畔,见满池碧叶亭亭,荷花含苞待放,心中亦觉此景甚美,唯花开尚需时日,略有遗憾。
“当时便想,既然天时未至,何不以厨艺补之?让诸位贵客在席间,亦能品赏到这美景,美味。于是连夜琢磨,以鸡茸、鱼茸塑形为荷,以青豆嵌作莲蓬,以清鸡汤为底,调以微酸解腻,方成此汤。”
“好!好一个‘以厨艺补天时’!如此巧思,颇合吾心!宋娘子,有心了!”
说话间,有人惊呼,“这是什么?”
定睛望去,只见下一道菜,白雾缭绕,仙果若隐若现。
宋槿仪前日左思右想,想到了祝寿常用的蟠桃,用面点做?太过普通,用奶油?也一般,最终想到了前世的一种料理方法——分子料理。
不提味道,装x是绝对够用的。
那分子料理中的蟠桃,是用果泥加入少量琼脂,通过滴入钙水形成一颗颗晶莹剔透、圆润饱满的“仙果”小球。
为了更有仙气,她便用硝石垫在盘子下面,产生丝丝缕缕的白雾,再配上一套神叨叨的说辞,此菜名曰,瑶池仙果贺长生。
瑶池蟠桃,天上仙桃,地下寿果,见之不凡,食之不老……
后面几道,皆有巧思……
待冷盘撤下,清澈的水流中,一只只小巧精致的白玉杯被放入水中,随着水流缓缓漂向下游宾客。
杯中盛着的,并非常见的白酒或黄酒,而是一种瑰丽如红宝石,又隐隐透出紫韵的琼浆。
“咦?此酒色泽……好生奇特!”一位坐在水渠旁的文士首先注意到,好奇地凑近。
“嘶……这香气!”旁边一位文士,面露陶醉,“清雅馥郁,带着花果的甜香,却又丝毫不腻人!非兰非麝,这是什么酒?”
酒杯随着水流,悠悠停在一位中年官员面前。他依着规矩,含笑取杯,先观其色,再嗅其香,最后浅啜一口。
那酒液入口柔滑,初时是清冽的果甜,随即是微妙的酸度,最后是一丝醇厚的酒意缠绵于舌根,层次分明,回味悠长,与常喝的烈酒截然不同。
他眼睛一亮,当即有了灵感,朗声吟道,“玉液浮琥珀,流觞映紫霞。好酒啊!”他吟罢,竟有些意犹未尽,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后面席位的宾客们见状,眼巴巴地望着水流,恨不得那玉杯快快漂到自己面前。更有心急的,竟悄悄挪动位置,想离水渠更近些。
亭台之上,贵人们自然无需等待水流,早有侍女奉上同样的玉杯。贵人们品了一口,眼中也闪过惊艳,。
席间一片低低的惊叹。
有人询问:“此等佳酿,不知何处可购得?”
此言一出,不少目光都聚焦在宋槿仪身上。
宋槿仪面上不显*,心中一阵暗喜,就等这句话呢。
这葡萄酒成本高,产量少,放在戏楼,定价太高,普通客人难以承受。
知道今天这寿宴来的都是达官贵人,是绝佳的广告平台。
宋槿仪到:“承蒙诸位贵客抬爱。此酒目前只在戏楼限量售卖。只是……”她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因酿制繁难,所存实在无多,恐怕……仅供有缘识货之人了。”
有心之人自然听得懂她得意思,方才作诗的官员立刻扬声,“宋小娘子!给我订三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