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无声叹气:“大人们好吵。”
第67章 一家三口(3) 我在勾引你
梁宝意病毒感染, 喉咙肿胀,撕裂痛,几乎不能说话, 声音哑得很有滑稽感, 很多时候只能发出一点气声, 周围稍微嘈杂点都听不见她说话, 常常声嘶力竭地表演默剧。
“少说点话。”周嘉述捂住她的嘴巴,手动帮她闭麦。刚做完雾化,从医院出来,她嗓子稍微舒服一点就开始喋喋不休,果然没说几句就又开始哑得没声了。
宝意叹口气, 艰难吐出一句:“你那么多年, 究竟是怎么过的。”
她只是短暂地哑了几天就开始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成音调,但周嘉述还是听清了,就像她从前总是很轻易就能捕捉到他眼神和动作下的潜台词, 那是一种长久积累的不需言语的默契。
“我没你那么爱说话。”周嘉述看她都快哭了,打断她的迟来的伤感和推己及人。
意思是对他来说,能不能说话影响都不大。
虽然的确会辛苦和麻烦一点,但也没有达到需要同情的地步。事实上大部分时候, 他的情绪都很平淡, 拥有很好,没有也没关系。
人生本就这样,得失心太重不过徒增烦恼。
宝意嘟囔一句:“才不是。”
她以前也庆幸过,幸好周嘉述不爱说话。
可等自己说话费劲的时候,才更明白,语言有其不可替代的必要性。不爱说话,和不能说话, 根本就是两码事。
那种兴致勃勃想要分享却只能无声自我消化的瞬间,是一种极致的难以言说的孤独。
而那么多年里,不知道他有过多少孤独的瞬间。
周嘉述没有跟她争辩,只是抬手揉了下她脑袋,调侃:“我都恢复这么久了,你在哭哪门子的坟?”
都过去了,而且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真的明白,有她在,是件多么好的事。
为此他可以接受很多命运的不公。
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他已经足够幸运。
宝意却绕过去,突然抱了抱他。
她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些年真是辛苦了。
——即便过去这么久,我想起还是会心疼。
——周嘉述,我很爱你。
周嘉述觉得好笑,自己病成这样,倒突然来心疼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他。
他拍了拍她的背:“快走了,妈已经等了很久了。”
强行打断她的伤春悲秋。
“哦。”宝意连一个简单的字都发不出,清了又清嗓子,艰难地“啊”了几声,跟个被烟熏了八个小时的鸭子似的。
“太难听了,闭嘴吧。”周嘉述捂住她试图捣乱的嘴。
宝意咧嘴笑起来,觉得一脸无语的周嘉述也很帅气。
她没再说话,但还是踮起脚亲了下他的唇角。
医院门口,虽然两个人被遮挡在柱子后,但还是人来人往,只要一勾头,就能看见。
周爸爸的医院,来来去去的医护人员不少认识他们的,每次来这里,梁宝意都会格外安分,这会儿好像又什么都不怕了。
“别闹。”他说。
今天周嘉述的车限号,梁宝意的车拿去保养了,两个人打车来的,申卉下班顺便来接他们,周嘉述本来不想让岳母等,但奈何梁宝意不停作乱,到最后都气笑了,握住她的手,大步绕过柱子,走下台阶。
宝意用手指挠他的手,被周嘉述狠狠攥住,她继续小幅度地挠,孜孜不倦。
惹得周嘉述不耐烦,拧着眉回过头看她,被她捉住机会,侧头踮脚亲吻他脸颊,一气呵成。
然后得逞般冲他笑,周嘉述哪里还有半分火气,只剩下些无语和好笑,知道她憋得难受,抬手揉揉她的脸,重新攥住她的手往外走。
走得太快,宝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响,像是不满。
“少说话,好得快点。”他再次说。
“en!”
那意思是她憋着难受。
他捏了下她的掌心,承诺:“回家陪你打游戏。”
她最近陪闹闹玩装扮游戏,热衷在游戏里给什么小人换装,对周嘉述来说实在是个考验,愿意陪她玩是要下好大决心的。
“昂。”宝意情绪这才好点,但却突然扯了他一下,晃了晃,撒娇似的。
周嘉述侧头看她一眼,了然:“饿了?”
宝意点点头,眼神赞扬他的心有灵犀。
“我跟妈说一下,待会儿直接找个餐厅吃饭。”
“整天加班、熬夜、生冷不忌,早知道你要生病。”几个人落座一家粤菜馆,知道她喉咙痛,特意挑了清淡的菜系。
申卉不由拿手指敲梁宝意的头,“你还没闹闹省心。”
流感来势汹汹,尽管许多人中招,但也不妨碍母亲觉得她罪无可恕。
宝意敢怒不敢言,怂怂地缩了缩脖子,惹得申卉又想揍她。
“妈——”周嘉述适时开口,“你看要不要再加点菜?”
已经问过一次了,这次显然只是为了梁宝意开脱,申卉顿时叹气,一边把菜单递给服务生说:“就这些吧。”
然后又看向周嘉述:“你就惯着她吧,反正后半辈子跟她在一起的又不是我。”
就差把你就等着自作自受写在脸上了。
周嘉述只是笑,没说话。
他求之不得。
宝意眼珠子转了转,咧嘴笑起来,颇有些恃宠而骄的得意。
申卉简直没眼看。
涂静下班去接闹闹,得知几个人在这边餐厅,离得不远,就也过来了,一推门,闹闹松开奶奶的手,三两步跑到姥姥身边亲了她一口,又绕去爸爸身边亲了亲他的脸,最后扑进妈妈怀里,学她哑着嗓子说话:“妈~妈~”
被梁宝意抱在怀里打了两下屁股,闹闹咯咯地笑。
“谁家的小坏蛋。”梁宝意不揍她了,改挠她咯吱窝,小孩笑得在她怀里都快拧成麻花了。
“啊哈哈妈妈妈妈哈哈妈妈哈哈哈我错了妈妈求求你~”
“大声点,妈妈听不见。”宝意嗓子哑得不行,也不忘逗小孩。
闹闹小大人,鲜少活泼,宝意就特别喜欢逗她。
周嘉述实在看不过去,拍了下梁宝意的手,把小孩捞过去,放在自己腿上,拍拍她胸口和背,怕她再笑下去都要喘不过气。
梁宝意冲她做鬼脸,闹闹觉得妈妈实在幼稚,而自己被迫开朗实在很糗,偏过头想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没想到三秒钟后就破功,咧嘴又笑起来。
闹闹有点害羞,转过头,把脸埋在爸爸怀里。
笑得眼泪都出来。
宝意伸手过去挠她的小脸,闹闹便埋得更深,到最后梁宝意几乎是在周嘉述的怀里掏来掏去。
周嘉述叹气,攥住她的手:“安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