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骚扰我女儿。”梁宝意说,“耽误小朋友睡眠你就是戕害祖国未来的花朵。”
徐行知无言以对,突然开始岔开话题:“说起来当年我离家出走住你家,可把周嘉述郁闷坏了吧。那会儿他才多大,现在想想就已经有些苗头,晚上待到十二点才回家。啧啧,真酸。”
那是太久远的记忆了,大概刚上初中?
徐行知小学时候吊儿郎当,小升初的时候那个期末考试一塌糊涂,上了初中,第一次月考,年级一千多个人,他考四百多名,于是他爸妈一致认定他胆大包天作弊才能考这么多。
十分委屈又愤怒的徐行知愤愤地离家出走了。
宝意为他作证,这次考试很简单,但题目出得很绕,需要特别细心才能考高分,所以很多原本成绩很好的反而没考好,因为傲慢。成绩排名跟大家的平时水平相差甚远。
徐行知也确实没作弊,他只是突然莫名开了窍,觉得玩乐没意思,上课开始认真听讲了。
那天晚上徐行知住客卧,就在宝意房间的对面,周嘉述在她那里刷题刷到十一点,又请求宝意的妈妈煮了一碗面,直到宝意哈欠连天,吐槽再不睡觉她都要昏死过去的时候,周嘉述才把碗洗了回家。
病房里,梁宝意愕然转过头,狐疑地看着周嘉述:“真的假的?”
周嘉述掀了下眼皮,不想理傻子。
一想到这傻子迟钝得可怜,就觉得自己更可怜。
琢磨了半分钟,梁宝意突然觉得就是这样,于是一言难尽地看着周嘉述:“你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我还孜孜不倦,心想事成呢。”
宝意跳上床,扒着他躺下:“你命怎么这么好。”
周嘉述笑了下:“我也觉得。”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宝意突然咧嘴笑了笑,亲他唇角:“我命也挺好的。”
第二天去看爸妈,看到生病的老爸坐在床边给床上趴着的妈妈喂柚子吃的时候,闹闹忍不住掐了下人中,觉得这世界乱了套了。
她觉得她是这个家命最不好的人。
徐行知也跟着来了,穿着昨天的衣服,精神也不算抖擞,但还是忍不住挖苦了一句:“哟,梁宝意你是残疾了吗?”
而明明刚和他建立革命友谊的闹闹同学突然拍了他一下,严肃说:“呸呸!”
床边的周嘉述也忍不住拧了下眉:“你欠抽?”
徐行知给自己的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真是没天理了。
梁宝意懒洋洋地抬头看他,嘲讽一笑:“你拿什么和哀家斗?”
徐行知还没来得及骂她,周嘉述给她塞了一大口柚子肉,没好气说:“醒醒,大清亡了。”
闹闹爬上床,把宝意拉起来,给她把外套穿好,又去给她拿鞋子穿上,最后搬来小板凳,站在上面给妈妈梳头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疏和迟疑,显然是没少干。
“这么乖的孩子真的是你生的吗?”徐行知严重怀疑,“从哪儿偷来的,如实招了吧。”
宝意抱住闹闹,呜呜啊啊地乱哭:“宝啊,娘不能没有你啊!”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闹闹无声地求救,眼泪汪汪看着爸爸。
周嘉述刚被扎上吊瓶,抬起手,无能为力地对着女儿一摊,意思是你自求多福吧!
梳好头发,母女俩打打闹闹着出了病房门去公共水房打热水。
徐行知长腿微动,挪到单人病房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你不觉得吵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周嘉述抬眸,瞥了他一眼,再次说:“是我老婆,又不是你老婆,你嫌吵可以走。”
徐行知哼笑了声。
周嘉述突然又问:“你老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理你,是吧?”
说完,啧啧两声,幽幽道:“真可怜!”
他其实昨晚给秦妙发了消息,说今晚留宿外面。
秦妙回他:好的,注意安全[爱心][微笑]
礼貌、客气,但气人。
徐行知也觉得没意思,耷拉着脑袋揉了会儿太阳穴,刚打算起身告辞,病房们突然被敲起。
徐行知反客为主说了声:“请进。”
一股强烈而莫名的直觉攥住他,下一秒门开了,他看到熟悉的身影。
秦妙带了水果,看了一眼徐行知,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把水果放在床头:“听宝意说你生病了,好点了吗?”
周嘉述微微挑眉,想起刚刚宝意和闹闹的对话,回忆起一些碎片,说:“好多了,谢谢。徐行知早上来给我和宝意带早餐,还刷我闺女的电话手表,你得管管他,一把年纪了,没有一点节操。”
秦妙很少和徐行知的朋友们打交道,因此有些无措地看了徐行知一眼。
徐行知走过去,靠近她,无声握了下她的手,然后吐槽周嘉述:“你怎么不说是我昨天火急火燎送你来医院呢?你突然晕过去,给我吓出心脏病,我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就很不错了。”
一副对他跟自己老婆告状不满的样子。
“哦。”周嘉述撇撇嘴,“你当年摔断腿,还是我每天背你上下楼,无怨无悔。”
“我呸,梁宝意不贱嗖嗖地绊我一跤,我能摔断腿吗?这么看你从那时候就图谋不轨,试图替她还债。”
周嘉述:“……那这么算还是你先骗她去郊区烂尾楼害她受伤的。”
梁宝意正好回来,在徐行知即将据理力争之前,一把拽住秦妙的手,“啪”给了他一巴掌。
秦妙:“……”
徐行知:“……”
夫妻两个扭头,错愕地看着梁宝意,梁宝意手一抬,呆滞了一瞬:“抱歉……手快,你那么大声吵他干嘛,他还生着病,你有没有心。”她瞪着徐行知,然后扭头看着秦妙,“你快把他带走吧!你不理他,他快郁闷坏了,骚扰完我们家小述又骚扰我闺女。”
徐行知急得想去捂她的嘴,但当着老婆的面,还是保持了淡淡的装逼的风度,看向秦妙:“别听她瞎说。”
秦妙只是迷茫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不理你。”
她觉得这中间肯定存在某种误会。
徐行知知道她的意思,却淡淡看她一眼,明知故问道:“没有吗?”
秦妙还想说什么,徐行知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带走了:“回家说。”
临走前路过梁宝意身边,梁宝意还冲他挑了下眉,无声道:不用谢。
她的眼神狡黠而灵动,那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其实感知比谁都敏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联系的秦妙,又是怎么套路她来探病给他们制造见面契机的。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周嘉述对她痴迷不悔了。
闹闹端着脸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奶奶打过来电话问爸爸怎么样,顺便问:“你那边怎么那么热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