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脑子里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她模模糊糊想起来那二老爷的模样,黑黑胖胖,竟比她还要矮上半个头,他的岁数只怕比安老爹还要大上几岁,还有那一日似蚂蝗般黏腻在她身上的目光,竟叫她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想吐的感觉。
她面色恍惚没了血色,只朝着那连翘道:“你这话从哪里说来的?你心里何时存这样的心思,特意来算计我么?我虽不比你能干,可是我也知晓什么是本分,纵使你说的千般好万般好,让我看人鼻息,看人脸色的日子我过不来,就算那二老爷有金山银山,我也不想要。”
“你的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意抿唇,杏眼圆瞪,竟是动了怒气,“今日来原是想问问你做生意的主意,既然话不投机,我也不便多留。那茉莉香粉我明日依旧给你送来,至于其他的,姐姐往后不必再提。”
那连翘朝着她道:“女孩子何苦如此吃力?我也是为你好。”
如意心里死了念头,道:“你还是寻了外间的小丫头,劳烦把我送出去吧。”却在这时,外间的小丫头不吱声,只推门进来一个人,却是已经听了多时的二老爷。
这几日一直阴沉沉的天气,像是要下春寒,果然这日午后,便下起了寒雨,如春在家里午膳只热了隔夜的冷粥,就着几口香油淋的萝卜干,匆匆忙忙对付了一口,只觉得鼻子有些不通气儿,竟是有些发热,如此便沉沉睡去了。
待到那下午苏醒,只见外头黑压压一片乌云,那春寒料峭,刺骨的风吹着窗扉。
如春只听见那门前有人在敲门,似乎是连翘身边的小丫头,穿着蓑衣,外间雨夹雪有些难行,朝着如春道:“如春,你阿姐中午饮了几杯糯米酒,这会还没醒,我姑娘唤我来传话,今夜不叫她回来了。”
如春头脑发昏,只摸着那窗台朝着外间道:“知晓了,知晓了。”
渐渐的那小丫头的身影便不见了,如春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难受的紧,正想躺下片刻,却突然想起,那如意平日里何曾饮酒,她再贪玩也从没有在人家留宿的时候,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如春咬牙披上蓑衣,只怕那连翘不知道心里做什么打算,她还是不能等温妈妈回来,只能迎着那雪雨披着蓑衣往连翘那处走。
还未走到那跟前,却见二老爷身边几位力壮小厮早已围在那跟前,整个院里静悄悄,如春不敢靠近,越发笃定果然是有鬼。
只能绕着一圈走到隔壁赵姨娘住的暖阁,淋着雪雨也无人注意到这边,只有赵姨娘身边的小丫鬟月儿正巧在门口泼水,如春冷不丁一下子窜出来倒把她吓得一跳。
那月儿前日在如春那买过小食,自然认得如春,如春只道:“月儿姐姐,是我。”那月儿捂着心口,被她吓得惊魂。
如春问她:“你可瞧见我阿姐了?听说她在连翘姑娘这里喝多了几杯,我想接她回去呢。”
那月儿大约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但是心里畏惧那上头主子,不敢多嘴,只朝着如春摇头道:“传午膳时,确实瞧见你姐姐如意了,倒是午后,那院子里恍惚没了声音,你急什么,左右在这院里也丢不了。”
如春没见到人,到底心里头着急,也不敢去那连翘的院子里问,只怕打草惊蛇,只朝着那月儿说了告辞。
月儿回到院里,却闻见那赵姨娘问道:“门口是什么人?你方才和谁说话呢。”
月儿只得回:“是温妈妈在灶房里帮忙的三丫头如春,她来寻她姐姐如意。”
赵姨娘打起帘儿,看着那隔壁院子,一声冷笑道:“家里人倒是寻过来,这会子歇下了,将才闹得凶的时候,怎么不见家里人来?马上就要飞上枝头了。”
第二十七章 酥油泡螺
那赵姨娘朝着偏院里啐了一口道:“黑心肝儿的,谁人还不知晓她打得什么主意,就连自己的好姐妹都拿起来做手段,借机邀宠,我只怕她万般算计,到头来别叫她那姊妹夺了风头,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此骂骂咧咧,扭着腰肢往里回,声音夹杂着雨声断断续续的,也听不真切。
那连翘院内厢房里,内屋里边垂着厚厚的一层帘子,里头炭火烧的却足,榻上的帘幔已经被放下了,那二老爷坐在那跟前,只眯起眼睛看着那如意道:“听连翘说你倒是个有气节的,不愿意做我的人?”
“回二老爷的话,奴婢粗笨,干不了伺候人的精细活。”如意声音末尾有些发抖,这里头唯独他们二人,安静的让人心底发慌。
那二老爷走过来,他手劲大的可怕一把握住那如意的下巴,使她抬头看他道:“那你便是有了情郎了。”一个家生子奴婢,居然抛下荣华富贵,一心扎在那下人堆里,那便是有了情郎,自古女人就是这样的。
那如意下巴就要被捏碎了,只能哭求道:“二老爷,您饶了奴婢吧,奴婢果真没有这个福气来伺候你。”
谁知那二老爷何曾听她的话,只道:“你这蹄子不要敬酒不吃,你现下还不知道呢……”说到此处,不知为何笑起来,眼里只把如意上下打量。
如意被他看的心头发毛,羞愤欲死,那二老爷又道:“你是没过过好日子,待会,待会你就知道了。”
如意脸色煞白,只一手抓住那二老爷的手腕处,苦苦哀求,哭的泪水涟涟,那二老爷心里头越加有了兴致,他在整个赵宅里头,学问仕途比起大哥与二弟没一样显眼的,父母面前他排行第二自然也是无视。
就连他的妻,也是先前赵家没落时指腹为婚,后来为了名声草草给他许配的。
只有在此时,看着这些女子眸里头的畏惧,他才觉得心里头的气闷疏散了,他果然还是主子,被人端着敬着。
二老爷一把拉起如意的胳膊,猛然一下把她按住在那榻上,他突然来的如此近叫如意吓得惊呼,连滚带爬向外跑,那二老爷哪里就能让她走了。
二老爷一手解着那领口,一面朝着如意道:“你别妄做挣扎了,你现如今可是在我的院子里,任你叫破喉咙,也无法。”
如意敲打那门,喊着连翘道:“连翘!连翘!你快些开门……你做这样的事!”
那二老爷一下子猛扑过来,抓起她的肩就要往里头抗,如意一个不过十六岁的丫头如何能比得他的力气,被他拖拽到那跟前,压在那榻上。
二老爷一面解衣服又去撕那如意的衣衫道:“好姐儿,你只从了我吧。”
如意一味乱蹬,如发了狂一般,手上指甲都抓的劈了,二老爷何曾见过如此烈性,只能一味拿身子去压她,又怕她声音太大惹的袁氏那头听到了,拿手去捂她的嘴,却不想那如意竟一口咬到他的指头,用了死劲咬的鲜血直流,疼的那二老爷哎哟一声,朝着如意的脸上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几耳光。
如意脸上登时肿了,嘴角溢出血来,她只狠狠的瞪着他大有要拼命的劲头,后背里全是冷汗,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匆匆来传话道:“老爷,大老爷那边派人来请你去书房谈事。”
二老爷亦是一身汗,手上也被如意咬的鲜血直流,他只看着她狠狠道:“今日先放过你,待我晚间再来。”
如此也不再停留,理好衣衫,只带着众人便走了,连翘追出去道:“二爷,那如意是大房王娘子手底下的陪房,只怕留在我这夜长梦多吧。”
那二老爷好肉没吃到嘴里,哪里管她的死活,只让她看着t办,便走了。
连翘心里头慌乱,她方才也听见了屋里如意的凄惨叫声,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慌忙进屋来看那如意,只见她嘴角带着血,两颊又紫又肿,不过身上衣衫有些破了其他还好,忙叫人来伺候。
如意一把握住她的手道:“连翘姐姐,我果真不喜欢他,你行行好,饶了我吧。”
连翘叹口气道:“如意,你往前不是羡慕我么?羡慕我,怎么不来同我作伴呢?”她看着铜镜里头的自己,画着铅粉惨白的脸庞,全然没个人样。
外间如春守了半日,见二老爷一行人走了,强撑着身子,又来叩门,问连翘要她阿姐,这下是连翘自己来开的门,只道:“你阿姐似乎走了,不在这处。”
如春立在门前要往里头走,她方才已经听了赵姨娘的话,心里头有了底,便道:“你又说留我阿姐在这里歇,又说我阿姐回去了,到底她在哪里?”
那连翘堵在门口不让她往里去,道:“我说走了便是走了,你寻不到人怎往我这里闯!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往我屋里走?”
如春无法,她人小言微,只得又跑到王大娘子院里,寻她阿娘,结果正遇上桃夭,见她道:“你阿娘被大娘子派去外头铺子上去了,不到天黑怕回不来呢。”
如春心悸头晕的不行,只扶着那墙角坐下来,心里头暗自思量,这事能否告知王大娘子,求她来做主,只是转念一想,那王大娘子怎能为了一个家生子奴婢把手伸到二叔院里,如若要救,只能求袁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