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封以安蹙眉,不免解释道:“那人不肯透露消息,定要您亲自看。”
那木盒包裹并不算繁复,他稍稍一顿便揭开,里头不是旁物,一封信,一方玉佩。
二年前,他亲手交由在青川宋府门房那两物,也就是这封信,最后成为指认吴相爷的罪证,牵涉出多年前的水患之案。
可是谁也不知晓,这封信曾经是怎样被一个不起眼不知姓名的奴婢偷出,暗藏于木盒内,历经多少年,得以重见天日,沉冤昭雪,终有一日。
封以安垂眸看这二物,半响之后微微勾起嘴角,那门房忍不住问他:“总管笑甚?”
封以安道:“有故人远道而来,自然欢喜。”天有道,自不会叫有情人分离。
如春才做好梅花酥归家时,温妈妈还未归,家里只有安老爹,如意方阿哥二人,如意害喜得厉害,只吃些酸梅,正跷脚坐在院中方阿哥在边为她揉腿,如意见如春回来这才与她道:“你回来早了,阿娘还没回呢。”
如春见怪不怪道:“不知何处的热闹?”
如意拿手指了指隔壁,如春这才注意到隔别一墙之外往日无声息的院落,今日怎亮堂堂起来,如意道:“隔壁搬了人来。”
如春无须问,她倒是自顾自道:“听说是苏州来的。”如春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心里倒是一瞬间寂寥起来。
如意继续道:“一个寡妇婆子,带着两个年轻郎君来的,一个年长些,一个青春年少些。”言罢,低声与她道:“听说这兄弟二人都没娶亲呢,阿方远远看了一眼,说样貌不差,看着也斯文,那小的没娶亲还好……那个年长的,我怀疑身体……不好说,不好说。”
“也就是你与如兰那死丫头不肯成婚,与郎君相看,”如意絮絮叨叨,“阿娘急病乱投医,暗搓搓的打主意,去瞧人家家底去了。”
如春蹙眉,什么有的没得,起身想往里走,还没走到内里,见里头只有安老爹在,说温妈妈去送几样她做的糕送新邻,还未回。
如春隐约觉着哪里不大对劲,一时难言,却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人声,正是温妈妈的声音道:“既来了这边,只把这处作故乡,咱家都是好说话的人家。”大约很是满意。
只听来人沉默几分,才施施然开口道:“多蒙照拂,往后同在一巷,便是一家人。”
如春心头一跳,手里那包还带着余温的梅花酥,竟微微沉了几分。
如意立刻坐直了身子,安老爹也磕了磕烟杆起身。只见温妈妈一脸喜气,引着门外人进来。
她自窗台上望他,恰见他回眸。
一身素色常服,不佩金玉,身形比两年前清瘦许多,肩背却依旧挺直。鬓角似染了几分风霜,神色沉静温和,再无当日青川府里的锋芒张扬,只一双眼,落在她身上,便再也挪不开。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满院皆静。
两年朝堂风雨,九死一生,掀翻权奸,赔尽宋氏百年根基,他都未曾皱过眉。
可此刻只一眼,他眼底便翻涌着两年来压下的所有思念、愧疚、失而复得的轻颤,与不敢惊扰的小心翼翼。
乍暖还寒,墙角腊梅吐蕊,如春心知,又是一年春色将近。
只是现在寒凉还有些刺骨,不过还好,日子还长,春日迟迟,缓慢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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