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温柔道:“不必多礼。”
她又道:“昨儿婚礼劳累了一日,本宫跟沂儿说过,让你好生歇息,不必请安,沂儿没与你说吗?”
林惊雨忘了,许是早上的时候说过,只是那时候她困得厉害。
林惊雨含笑道:“礼数不可无,儿臣不能因劳累而偷懒不来给母后请安。”
皇后讪讪一笑,她也不是个注重礼仪之人,可见眼前之人如此端庄持重,也只得道:“真是个好孩子。”
林惊雨和皇后聊了许久,大多是些家常,聊得尴尬。
最后皇后身边的嬷嬷端上来两碗银耳粥。
一碗给林惊雨,一碗给萧沂。
说是萧沂爱吃,托她带回去。
林惊雨回到东宫,萧沂还未回来,她向下人打听,听说太子每次早朝回来都会去书房,于是索性她去了书房。
准备放那,等他回来看见自己会吃。
萧沂的书房淡雅,熏着檀香,袅袅烟雾腾空。
林惊雨打算就放在桌上,早早离开,昨日干了最亲昵的事,她面皮有时也薄,不想与萧沂碰面。
她走到桌旁,准备把银耳粥放下。
忽然一只鸟飞过来,停在林惊雨的肩上,她吓一跳,连带着手中热腾腾的银耳粥打翻。
她顾不着手上刺痛的烫伤。
望着凌乱掉在地上,萧沂的册子,叹大事不好。
还好册子翻盖起来,里面的内容没大碍。
唯有一幅画,画中女子一身梨花白衣,青柳细腰,双手执一朵小花,婀娜娉婷。
移至画中女子的脸,则是一摊糊状的银耳粥。
完了,这下完了。
外面的小厮听见动静进来,吓得呆愣住,嘴里念叨着:“完了,这画平时殿下动都不让动,连看都不让看,殿下回来看见,定要大怒。”
不用他提醒,林惊雨大概料到萧沂会如何大怒,罚她一个月俸禄?又或是掐着她的脖子,恨不得把她掐死,让她给这幅画陪葬。
她大概猜测出,这画上女子就是萧沂爱而不得的天上月亮。
她想着补救,拿帕子去擦粥,结果轻轻一碰,连着画上女子的脸被擦去,彻底变无头女人。
吓得林惊雨心一颤。
小厮吓得腿软跪地,劝太子妃别折腾了。
与此同时,石阶上传来阵阵脚步声。
是萧沂回来了。
那小厮连忙磕头,“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萧沂走进大开的书房,林惊雨站在桌前,背手不知藏着什么东西,她神色紧张,扯了扯嘴角讪讪一笑,“殿下这么早回来了?”
萧沂一眼看出不对劲,无奈蹙眉,“发生什么了?”
林惊雨自知躲不过,壮了壮胆子,她才是正妻,她的丈夫私画别的女人画像,她心虚什么。
于是她拿出无头画像,又指了指笼子里的鸟。
“你的鸟,突然飞过来,吓到我了,我没拿稳银耳粥,不小心打翻,弄乱了你的东西,你放心你的册子都没事,就是这幅画,头没了。”
林惊雨张扬的语气,越到后面越弱。
她已经想象到萧沂发怒的画面,准备搬出帝后之命,以及林家多年兢兢业业,功劳苦劳都有,跟萧沂死干到底。
萧沂瞥了眼画像,漫不经心道。
“哦。”?林惊雨茫然。
只见萧沂走过来,把画随意放在桌上,握起林惊雨的手,望着上面因烫伤的红痕,吹了吹。
“痛吗?”
他如远山的眉微微蹙起,又显尽温柔,似是在心疼她。
林惊雨依旧茫然,她点了点头,看向地上的粥。
“殿下,你的粥打翻了。”
“无事。”
“你不生气吗?”
“我为何生气?”
林惊雨有些看不明白萧沂。
萧沂从匣子里翻出一瓶烫烧药,倒在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指沾着药粉,轻轻抹在林惊雨的烫伤上。
“疼吗?”
林惊雨皱了皱眉。
“看来是疼。”他更轻了些,转而又是痒意。
林惊雨问,“你不生气我弄破你的画吗?”
说完林惊雨就后悔了,像是在拽老虎的尾巴。
萧沂平静淡然,注视着林惊雨的手指。
他低声呢喃,“有你在,它已经无意义。”
林惊雨不解萧沂这句话是何意思。
是喜新厌旧,不喜欢那位姑娘了吗?
可萧沂也不会爱上她,或许是一份职责吧,正如他所说许诺她忠贞不渝。
她接下来和萧沂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不再细想他那句话,只记着下次进萧沂的书房小心些,以及小心萧沂的那只鸟。
等下次皇后叫林惊雨给萧沂送东西时,萧沂又去早朝了。
书房无人,林惊雨小心翼翼把东西端在萧沂的桌上,大功告成。
她看向萧沂养的那只鸟,挑衅似地瞪了它一眼。
林惊雨因鸟受惊被烫伤的那次,萧沂训了鸟,许是因为记仇,鸟又扑闪着翅膀,朝林惊雨飞过来。
林惊雨赶忙退后,手一握桌上的花瓶。
咔一下,轰隆一声。
萧沂的书架缓缓移开,林惊雨傻了眼。
不承想萧沂的书房竟别有一番洞天,里面还有密室。
她也不顾鸟,好奇心驱使下缓缓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