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她有些怯足,万一里面藏着武器,藏着龙袍,萧沂那厮有贼子之心怎办。
很快,她打消了这个猜测。
帝后就萧沂一个儿子,他躺着就能做皇帝,怎么可能有造反之心。
林惊雨又想到萧沂的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经相处,她发现萧沂就是个衣冠禽兽的伪君子。
说不定私底下更变态,把他那白月光囚禁于此处,日日夜夜行强迫之事也未可知。
很快,她走到尽头。
里面是个隔间,檀木打造,燃着檀香。
烟雾缭绕之中,是一幅幅画。
林惊雨足如钉子钉在地上,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画,无一不画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子。
从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到十八岁。
从逛街,喝茶,踏青,抚琴……抚弄一只小兔子。
画中女子,不是林惊雨想象的廉洁清风的白月光。
无一例外,全是林惊雨最熟悉的脸。
她自己的脸。
大脑呆滞,一片空白,张着唇,有些不太确信地捏了把自己的脸。
很疼,她不是做梦。
萧沂真是个变态。
对她痴心妄想的变态。
与此同时,地道传来一道靴子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第116章 if线(完)
萧沂十四岁时,与父皇母后一道留宿大昭寺祈福。
祈福完,听闻卢云峰水秀山明,是个打猎好地,他想同爹娘一道去打猎。
爹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孩子好好在寺庙待着,这里的方丈学识颇深,你可以向他好好讨教。”
然后,爹娘又抛弃他恩爱去了。
萧沂板直打坐在垫子上,听方丈讲万物规则,人生大道。
一只花蝴蝶停在窗外伸进的枝头,扑闪着翅膀,饶是萧沂再清心爱学,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这个时候的少年,本就是爱玩的年岁,心生对外的向往。
待方丈讲完,已是黄昏。
蝴蝶依旧停留在枝头。
萧沂起身,有礼向方丈拜别。
他看向窗子,蝴蝶朝夕阳飞走了,许是冥冥之中注定,他追出去,跟着蝴蝶一起,悄无声息地走向从未涉足的森林。
起初,萧沂一点也未觉得恐怖,森林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
挺拔的木杉粗壮得要三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抱着松果的松鼠跳跃在树枝,银狐穿梭,皆说从书中字里行间就能身临其境,看见广阔山河,但萧沂觉得,还是置身在山河,才能感受钟灵毓秀。
猫头鹰的声音响起,天色渐暗,蝴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游行也该结束了,萧沂的记性好,他记得来时的路。
他折身,借着月光摸索回去的路。
他出来没有带火折子,纵然皓月当空,但大地朦胧。
他明明踩在实地上,却一脚陷进“泥土”
整个身子下坠,重重砸在坑底,萧沂疼痛地拧起眉头,吃力地爬起身,环望四周,他掉进了猎人的陷阱,好在没有竹签,不然他将命丧此处。
他仰头望月,准备攀爬上去,可四周的泥土松软,根本撑不住踩压。
萧沂打算等爹娘发现他不见,等着士兵来寻他,又或是等着猎人来看收获。
但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下一刻,一点雨滴打在他脸上,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脚下的泥土变得泥泞,渐渐积起水,蔓延到他的脚脖子。
月亮隐藏在乌云之中,雨越下越大。
乌鸦凄厉的叫声,仿佛号召着死亡的厄运。
萧沂攀着坑壁,只能抓到一手泥土。
强大的求生意志,叫他拼命呼喊。
“救命!”
“有没有人啊!”
“有没有人,救救我!”
回应他的只有乌鸦的叫声,和无数下坠的雨滴声。
萧沂仰头,从前风光霁月的少年郎,此刻狼狈,双眸是对死亡的恐惧。
忽然,一道与凄厉夜色格格不入,甜软如莺的声音,如同曙光,划破夜色。
“是有人掉在下面了吗?”
少女看不见漆黑的洞穴,但少年仰头能看见黯淡月色下,美目盼兮的少女。
少女瘦而小,可她是他唯一的稻草。
“求你,救救我。”
他将生的希望,寄予在她身上。
少女同样焦急,“好,你等等,我去搬救兵。”
“水已经蔓延到我的胸口,等你回来,我兴许就死了。”
他的手已经泡得发白起泡,双腿已了无知觉。
声音逐渐虚弱,像是认命,开始等待死亡。
直至一条披帛落在他的头顶,带着少女的芳香。
她有力的声音响起,“你拽着,我拉你上来。”
“你支撑得了我的重量吗?”
她这般瘦小,仿佛他一拉,能将她拽下来。
“试试么。”
少女天真道。
她将披帛绑在腰间,抱着一旁的树,咬咬牙道:“你拽着披帛攀上来吧。”
皇天不负,他命不该绝于此地。
他爬上来时,看见少女抱着树,死死咬着牙。
察觉到腰间没有负担,她揉着腰精疲力尽倒在地上,喃喃着,“你终于上来了。”
少女趴在地上,又笑了笑,“我救了人,积了德,佛祖一定要实现我许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