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完毕,已是深夜。
屋内烛火昏暗,萧沂沐完浴就早早歇息了,林惊雨提着睡袍,小心翼翼爬上床。
她摸上床沿,掀开被褥,忽然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臂,拽得她生疼。
林惊雨轻唤了声,“殿下?”
他松开手,“抱歉,没反应过来床上要多个人睡,以为是刺客。”
萧沂的声音沙哑醇厚,睡意重重。
林惊雨揉了揉手腕,懒得跟他计较,“没事。”
萧沂望着昏暗之中,光晕勾勒的轮廓,低着脑袋揉着手腕,似是真握疼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手腕,温柔摩挲。
林惊雨愣了片刻,随他去了。
他问,“疼吗?”
林惊雨扭捏道:“可疼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想让萧沂愧疚,紧接着,他在她手上吹气,清凉带着痒意,林惊雨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
朦胧夜色之中,萧沂低伏着脑袋,握着林惊雨的手腕,轻轻吹气。
其实林惊雨的手不怎么痛,本就是骗他的,此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夜遮盖住两颊的粉红,林惊雨紧捏着手,浑身不自在。
男人的气息缭绕在她的手腕,她的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下颚,顿时燥热从指尖传至剧烈跳动的心脏。
林惊雨的心跳得厉害,她知道此刻她害羞了。
纵然不喜欢面前的这个男人,但不得不承认,萧沂长着一张好皮囊,他身上刚沐完浴,散发着清冷的香,像是冰山上的雪莲,沁人心脾。
而她家教甚严,从未与男人一张床,贴这般近。
有个花美男躺在床上,轻轻朝自己手腕吹气,害羞也正常。
林惊雨安慰自己,她压抑着心跳,生怕被萧沂听去。
可是温度难藏,萧沂道:“果然是捏疼了,都发烫了。”
他给她寻了借口,林惊雨顺着这蹩脚的借口掩盖害羞道:“是呀,疼得都发烫了。”
林惊雨又寻别的话题问,“殿下晚饭吃了吗?”
林惊雨感受到,夜色之中萧沂古怪的目光。
“托你的福,吃了青团。”
“诶,好好。”林惊雨又道,“帕子我已经让探枝拿去洗了,我会尽快还给殿下的。”
他道:“没关系,慢慢来。”
“殿下喜欢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取决于你。”
“我都行。”
林惊雨想到往后终究是要睡在一张床上,有些事情要讲清楚。
“殿下,我睡姿很好,不打呼噜,不磨牙,也不说梦话。”
萧沂道:“嗯,”
林惊雨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那你呢?”
“我也一样。”
“好的。”
转而,萧沂道:“你今夜向母妃抱怨的话,我都听见了。”
林惊雨开始回想她说了什么。
萧沂提醒道:“关于同房之事……”
他还未说完,林惊雨赶忙开口,“我当时不知道那是皇后娘娘,以为只是个陌生人发发牢骚,妾身真的不是故意要跟母后抱怨殿下不愿与我同房的。”
“哦。”萧沂若有所思点头,他吹了吹林惊雨的手腕,清冷而又散漫的声音响起。
“我没有不愿意与你同房。”
“啊?”
女子的手腕停在男人的鼻尖,她刚沐浴完,山茶花香夹杂着精油芬芳,一寸寸弥漫入肺腑,静谧夜色之中,萧沂在给她吹手腕的同时,不自觉贪恋吸取她身上的气息。
轻纱摇曳,月光透过窗棂,朦胧在她曼妙的身姿。
萧沂的脸隐藏在昏暗,望着她的一举一动,脸上一颦一笑。
她勾着青丝,撩拨柔顺的头发,同时撩拨暗处野兽的欲望。
萧沂道:“圣人曰,食色性也,太子妃饱读诗书,有何见解。”
话自然是这个话。
林惊雨若有所思道:“可圣人又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太子妃,是想剃发为尼吗?”
林惊雨撩着青丝停下,“自然不是,我没有那么清心寡欲,还尝尽人生万般滋味。”
萧沂问,“比如,什么滋味?”
林惊雨感觉萧沂拽着她的手离他近了近。
她道:“自然是金钱滋味。”
她只敢说金钱,怕说权萧沂觉得她未来会后宫干政,直接把苗头掐了。
萧沂一笑,“你倒是毫不掩饰。”
林惊雨狡黠一笑,抽出手,一只手摸上胸口,另一只手摸上萧沂的心脏。
“殿下心里没有我,妾身只能另寻他处。”
萧沂凝视着按在他胸口的手,触摸他跳动的心脏。
他低声,“他处,情郎?”
“自然是金钱。”林惊雨笑着俯下身,她不知此刻再近些,就要抵上男人的鼻尖。
“所以,殿下不喜欢我,不必觉得亏欠,殿下多赏我些钱财就好啦。”
一明一暗,萧沂望着她一张一合的唇,以及那双折着光的眸子,溢满对钱的欢喜。
暗处的魔鬼从不会觉得亏欠,魔鬼喜欢交易。
比如爱、生命、肉。体。
“早些睡吧。”
萧沂后仰,撤开身体躺下。
见要睡了,林惊雨又扭捏道:“不瞒殿下,妾身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说梦话,但妾身爱睡懒觉。”
萧沂阖上眼睛,“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