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的是,他的另一只,寻到她蓄意藏起来的蚌壳,撬开来去采珠的手。
他采得很仔细,从一开始的一窍不通,到如今比她还要了解熟知,也不过是月余的功夫。
美丽的粉白色小贝壳,落在他的掌心。
开蚌,取珠,夹在指尖拉扯狎玩的动作,简直是一气呵成。
而他此前,原以为自己是绝不会踏足这样幽深的海底世界的。不,不止是不踏足,而是想都没想过。他是陆上的动物,所做的一切修行都只是为了待在陆上,坐在那尊瑞气腾腾的神官之位上。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渔民。
海底之下有他从未见过的美景,幽暗紧-窄的崖壁上,长着层层叠叠的障碍,里面藏了上万条小鱼,探进去时,小鱼们全被惊动,齐齐扑上来,用鱼嘴不停地嘬,一不小心他就会被咬得骨头都不剩。
现在被鱼嘴咬住不放的是他的手指,被啃噬的感觉蹿到了骨子里,令他头皮发麻。可他却面色不改,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元汐桐,为所欲为地在海底开拓。
方寸之地,要被他挤进去筑窝似的,一根、两根,用带着薄茧的指腹交攻,徜徉着不愿意出来。
直到暴雨降临在他手上,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来,将被浇得湿淋淋的手指呈到元汐桐面前,在她面颊泛红,羞愤到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的神情之下,做出令她更为羞愤的举动。
过后又黏黏糊糊地凑到她耳边,告诉她是甜的,他喜欢,诚邀她一起尝尝。于是那根手指就这样挤进了她的口腔,摩挲着为吃进更骇人的东西做准备。
很奇怪,长得好看的人似乎天生就会被人优待,明明他这样的举动跟风光霁月这样的形容完全背道而驰,一点都不是君子所为,甚至于有些邪恶。但斑驳的光影照在他脸上,她看到他那双原本目空一切,却偏偏把她装进来的漆黑的眸子,还有恨不得长在她身上的样子,又让元汐桐觉得,他可以再过分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君子私底下是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
就像这段日子,元虚舟在府里装得人模狗样,虽然一直会傍在她身边,但在爹娘面前他始终是神色端庄,从容得体的。谁也想不到他坐上云车才不到半日,就现了原形。
也是怪元汐桐,这段日子忙于课业,每天夜里倒头就睡,倒是忽略了这个从身后将她堵严实的男子,已经忍耐了许久。
他也不是没事做,真的在妖都堪了一处风水宝地,辟成了洞天。每一根房梁,每一块瓦片和每一处的造景都是由他亲手绘制。阵法本就是他是强项,如今只不过是像绘制阵法一样地打造属于他和元汐桐的宅子,他感到很有趣。
只是有些用于装饰的材料比较珍稀,要从大荒各地和中土运过来,没法很快就完工。
落星神宫凭空缺了一名神官,长久的影响虽暂时看不出来,但眼下的麻烦却是少了个主事者,也少了个干活儿的人。毕竟虚舟神官向来勤勉,从不怠工。
而今多出来的活计无人承担,要积压到另外两名神官身上,人自然不想干。
姬照这人,说得好听是圆滑,说得不好听是鸡贼。他和明霞一合计,想着已经登上了帝位的习风反正不愿意松口放人,那该元虚舟完成的庶务,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可以隔空传送给他来处理。
只不过元虚舟现下已经不属于中土人士,再加上他与南荒少主的关系,说不定以后要常居南荒。太过机密之事,就算他们信任他,为了避嫌也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全盘相托。
于是每日清晨,雪片般的信笺都会隔空飞至元虚舟的桌上,等着他一一处理好后,再传回去。
元虚舟倒是无所谓,他不是个计较得失的人,对于自己突然散尽修为,弄得落星神宫方面措手不及一事,也抱有很大的歉意。既然该他做的事情没有做完,便觉得能帮一点是一点。
刚满二十的男子,正处在精力最充沛的年纪,又自小就养成了极为自律的好习惯,就算事务排得再满,也能快速而准确地处理。
他甚至能在日上三竿之前就把信笺传回去,期间顺手改改洞天的图纸,午膳过后再去实地考察一番,看看缺些什么材料,一并置办了。回府时还能再检查检查元汐桐的功课,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替她将不愿意誊抄的功法给抄了,再明目张胆地找她换取好处。
元汐桐一早就被教习们揪出去,一整日都见不着他,也顾不上他,回府就会被他一把揪住,按在无人的廊柱后或者安静的房间内,吻得又急又燥。
她还想起了好早以前,自己在十二岁那年,宗学比试之前的那段日子。他刚从神宫回来,而她踮着脚勾住他的脖子要亲他,却被他躲开的情景。
后来她问起这一幕,元虚舟也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他被流放出帝都之前,他们之间最后温馨的时光。
对于自己为什么要躲,元虚舟说他不知道,似乎那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觉得他们之间不该再这样亲近下去。因为所有的礼法都在教导他们男女有别。妹妹还小,她不懂,但他作为哥哥,要做好榜样,不能让他们被人指摘。
元汐桐的处境本就已经很艰难,今后他去了神宫,便更加无人愿意为她出头。她又是个十足的犟种,到时候也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来。
后来的祸,也都知道了……
只是元汐桐哪里能想到,他会变成这副模样。
箍住她的腰肢吻上来时,手掌就这样不怀好意地一路轻笼慢挨,掌心捧着个小火炉似的,烤得她闷燥无比。嘴唇却是软软的,呼吸里带着股麦芽糖的味道,是健康年轻的身体才能散发出的气息。
他很好亲,元汐桐很喜欢他亲她。呼吸交缠间,她会不自觉踮起脚将臂膀兜在他颈后,主动回吻过去。但主动权被拿走反而会让他怔愣片刻,而后才红着耳根子将她扣住,在她唇齿间侵-入-得更深。
一番推磨后,云鬓半斜,纽扣松松是常事,脖根上密集的印记被他弄出来,又消除掉,他也不嫌麻烦。
僻静的房间内,她靠在门边抱住自己裙摆的动作,像抱住了一团春。湿润的暖风拂过来,她看到刺绣也被吹活,艳艳的一朵粉蝶,被拨弄着包裹,含抿。
蝶翼照常要被叼起来,仔细照顾,只是太过仔细了,就好像在故意使坏,因为他实在前科累累。
……也像是叼住了春天,会有涓涓细水淌进喉咙,却淌得他更渴。
“还有吗?”他的语气柔得不像话,“藏着不给我的话,那要再多喝点水吗?”
说着房内的玉壶像是受到了他的意念感召一样,径直飞到元汐桐嘴边,她却捂着嘴不肯喝。
“既然这样……”
她听见了“啪”地一声,在房间内突兀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她从喉中溢出的惊呼,穿透指缝落进元虚舟的耳中。
又开始了,令元汐桐玩水时不敢做太大动作的,水面被拍击的声音。
“……那哥哥只能自食其力了。”
很轻柔的语气,掌心的力道却很刁钻。
接二连三,让元汐桐不得不咬紧唇瓣,克制着不要发出太令他愉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