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眼眶当中的风景——
玉山高处,小坠珊瑚。
配上元汐桐蒙上一层谷欠色,却仍旧懵懂无畏的神情。
他突然便看懂了什么是美。
对于这份美,他想要占有,想要破坏,想要她与自己共同沉沦,好让她理解他的患得患失。
他闭上眼,将元汐桐再次揉进胸膛。
新雪似的身躯,小小一团散发着玉脂暗香。他怀疑自己若是再用力一点,会把她给揉坏。
“阿羽,阿羽……”
他叹息似地接连念了几声元汐桐的名字,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仰起面庞。明明呼吸都已经不稳了,却还不知死活地来亲他的下巴。
他任她一连亲了好几口,才拉开和她的距离,冲她露出一个堪称缱绻的笑。
这是他要开始做坏事的前兆。
悬在元汐桐眼前,挡住星空的头颅忽然隐没在层层叠叠的衣物中。
虚空中浮现出她熟悉的,黑色的光撩,蛇尾一样缠向她的脚腕。甲板上明明没有锁扣,她却被硬生生扣在了上面。
并不拢,只能感觉到画舫随着湖水的清波在晃,晃得她身子也是荡啊荡的,荡到头昏脑胀,四肢麻痹,张开嘴就仿佛要嘤嘤哭泣起来。
与真正在哭泣的唇瓣相接的,是元虚舟的嘴。紧贴着,全没缝隙,是非常漫长且缠绵的一个吻,吻不够似的,吻到他下巴全是水。
湖面风浪大起来,湖水拍击船弦的声音萦绕在元汐桐的耳边,她侧过头,将注意力移开,试图让自己不要去注意另一道连续的扇打声。
她在浴桶里用掌心拍击水面时,也是这样的声音。
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是该痛恨元虚舟,还是该痛恨自己的联想力。今后也许只要她坐进浴桶,就会想起他对她做过些什么。
面颊上褪不去的潮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意,她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她要像这样,手脚都被缚住地经受蹉磨。
恍惚中她变成了一尾在甲板上弹跳的鱼,跳来跳去都逃不开被他的双手捡回来,炙烤的宿命。
浪涛声终于从她耳畔退去,元虚舟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这下他的鼻子和下巴都沾满了水滴,淋漓得宛若一只沾满了春水的小狗。
不对,是小狼。
因为他说:“你看,明明平时哥哥也是像狼族一样伺候你啊,你这样不懂得珍惜,会让哥哥产生一种,怎么都满足不了你的挫败感。”
这样嗔怪的语气,看似是在控诉元汐桐,实则是他故意在捣鬼。
因为他没给够就停了下来。
狠心地看着那只渴望飞进他嘴里的蝴蝶就这样立在空气中,可怜地抽搐。
抽身的时候,他甚至变成了一个折磨人的孩子,将蝶翼一下子揪得老长,再屈起手指去轻弹。
看着她抽搐得更厉害。
好过分。
这样她怎么会感觉到满足?
元汐桐抓着他的衣袖,拧着眉毛,焦躁得眼角都在泛红。气咻咻的模样,指尖颤得他轻轻一抽,就将衣袖给抽了回来。
在她不解的神情中,元虚舟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问:“还想要,是吗?”
她点点头,已经顾不上其他。
这个衣冠整洁,除了脸上明晃晃的水痕外,连发丝都没有乱的男子,却在此时靠上了船沿,在闪着光的湖水中体面得像是真的来游船赏月。
“阿羽也知道的吧,想要的东西,得自己拿,”他冲她露出一个蹊跷地笑,“所以,如果还想继续的话,阿羽要主动一点,爬过来,骑到我头上,喂给我才行。”
第95章 (番外)我对娘来说,也是值……
正月十八,南荒依旧是日暖风清。
玄瞻大神官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云游,回到了落星神宫主持大局。
元虚舟收到传讯后,即刻便要启程。
元汐桐想一同前去,又怕炎葵不同意。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打了一堆腹稿,终于在今日的课业完成后,踏进了炎葵的勤政殿。
新上任的旧妖皇,虽在后宅被耽搁了二十年,但并未荒废以前的本事。处理起政务来要比千颉那个自暴自弃的家伙得心应手得多。
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太多太多,光是摆平这些积压的烂摊子就足以令炎葵焦头烂额了。
好在还有元桓。
上天虽然没给他一副适合修行的身体,但给了他聪慧的头脑,令他养成了温良的处事哲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炎葵缺少的共情力。
自从拔掉情根后,她便失去了共情一切的能力。所有的人和事,在她眼里都只分为“有用”和“无用”两类。
包括从自己肚里生出来的元汐桐。
刚生下元汐桐时,她经常嫌弃这个孩子没用。为什么会这么爱哭,为什么哭了就得让人哄,为什么一不如意就要发脾气?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孩,被宠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还要成天愁眉苦脸,跟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一样?
她们羽族,有些雌鸟为了让幼崽学会觅食,是会狠心将幼鸟踢出窝的,更别说母鹰们,为了让幼鹰学会飞翔,会将它们一只一只地从悬崖上摔下去,要么飞,要么死。
妖族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他们为了夺天地造化,修成人形,付出的努力旁人根本无法想象。哪里会像人族的小孩,脆弱到需要一屋子人付出精心的照料才能顺利长大。
阿羽太脆弱了,像当年的千颉一样,阴郁而脆弱。
有时候,炎葵看着她,会不自觉产生一种,被自己抛弃掉的那部分,又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自己身边的错觉。
——被她抛弃的千颉。
虽然炎葵,对自己曾经的挚爱已经没有办法产生任何情感波动,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自己肚子里掉下的这块肉和他相像。
明明阿羽并不是千颉的孩子。
也许是相似的境遇总会造就相似的性格,对此,炎葵一筹莫展。
她就像是被透明的蚕丝包裹住了,明明知道那孩子需要什么,介意什么,但她却无法像当年带着千颉走出蛮蛮谷一样,去撕开那层薄茧,以元汐桐需要的方式来给予她安慰。
她只能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冷漠地在一旁看。
但她知道阿羽是个很想讨她喜欢的乖孩子,无论如何,无论多难,都在尽力地达成她的要求。因为那孩子知道,自己只有“变得优秀”才配成为她的女儿。
她想,她对阿羽应该要觉得亏欠的,但“亏欠”亦是情感层面的问题,同样的,她已经无法产生那种情感。
所以对于阿羽来说,这个能常常对她感到亏欠的“母亲”的角色,在她年少时,是由虚舟来担任的。
阿羽那么离不开虚舟,大约是出于某种雏鸟情节。
平心而论,炎葵对虚舟并没有任何不满意。她在王府里看着那个孩子长大,也知道他无论在力量、血统还是在品行上,都绝对是阿羽的良配。
这世上再没有谁比他更配得上阿羽。
只是阿羽今后是要继承妖皇之位的,那么她即便是要找伴侣,也应该要找有些喜欢,又不会太过着迷的才对。她应该着迷的是权势和力量,而不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