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的藏书阁,极角落的地方倒是收着不少有关房中术的书画，其中还有一些失传的孤本。也不知道是谁搜罗来的，似乎自入库起便没被人翻动过。
她偶然翻开看过几本,里面女子皆是画得花容月貌,男子却相貌平平，很是不堪入目。明明小时候她看几个皇叔家生的男娃,对着池塘捣乱撒尿时,也就小指那样子。怎么男子长大之后，别处也会跟着长大吗？
那元虚舟？
她没敢继续想下去,“啪”地一声合上书,从藏书阁落荒而逃,并且从此再没踏足过那个角落。
后来的确是亲眼见了,有段时间甚至是日日见,已经很变得很熟悉。知道颜色是米分的,形状漂亮但凶悍，刀柄一样，一手圈不住。
还知道哪里有经络浮起,哪里会弹跳，哪里会张开一个小孔来将她的手打湿。
幻境内浓密的鸟啾声使她稍稍回神，她看到自己身处的院子，被掩映在生机勃勃的群山间。从宴席上出来，还未换回常服的他们，衣着皆华贵无比，而绑住她的那根银链，带着皮质锁扣，曾经还套住过她的脖子。
应该说，他更喜欢套住她的脖子，这样他不用费力就能将她拉过来亲。
如今这根银链子，正跟随着她发髻上的步摇发出暗示意味明显的轻响。
元虚舟说，这里只有他们能进来，不会有旁人来打扰。
她当然是知道的，被他关在神宫的时候，她不想见他时，就会躲进来，虽然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他寻到。但他只在外面，发传音给她，叫她玩好了就出来，从来不曾进去打搅过她。
脸颊因为酒意而发烫，元汐桐只能将脸贴着腕上的银链子降温，一双眼睛觑向这个将自己绑住的人，张嘴试图将他抵上来的指尖含住。
她鲜少这样做的，总掌握不好要领地让他吃痛。过后嘴里破了皮，还得让他又亲又哄，才肯老实张开嘴让他施疗伤术。
被抵着舌-面，喂个半饱的记忆太过深刻，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双腕顺着他的胸膛往下，就想去探。
结果，那根银链子却一紧，她的腕子被拉了回去，没能得逞。
“不是，为什么……”
明明，很喜欢她用掌心，或者用脚来的啊……这是他唯一愿意将主动权让渡给她的时候，凶悍带米分的东西，亢奋时要还要涨大几圈，在她掌心吐着汁。
撞上来时跟要咬人似的，她的指缝每次都会变红，再被他拉起来不住地亲。
原本元汐桐觉得这样手腕和脚腕都很累，但看他胸膛起伏，眼尾泛红，透露出可以被伤害的脆弱的模样，又瞬间理解他欺负自己时的那些举动，实在是一件令人上瘾的事情。
毕竟元虚舟平时就是那副泰山崩于前都胸有成族的死德行啊，衣袍下的身-体，明明比那些狼妖们有看头多了，但就是被他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露。
他给机会，落到她手上，她当然要狠狠地欺负回去。
坏东西，动不动就硌着人，时间长得要命，才消停又起来。
她有时候会报复似地停下来，用指尖按住小孔不动，看着他情难自抑地发颤，冷峻的眉眼变得可怜又可爱，唇瓣艳得让人想扑上去。这时候他的攻击性会稍稍降低，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钓得太过分的话，他会发狠似地钳住她的手，大掌覆在她手背上，不把她的手全淋-湿决不罢休。
明明他很喜欢的。
元汐桐眼神怔怔，不明白他这又犯哪门子的病，不让她碰了，眼神也变得有点沉。
其实，他稍微凶一点，她也喜欢。
她垂眼看着他抵在自己唇边的，引人遐想的手指，又不自觉想蹭上去。
他却在这时候收回了手，改用手背去拂她面颊上的发丝。
痒痒的，元汐桐不禁晃了晃脑袋，一颗心也不知道被勾到了哪里去。
好过分，他在这方面太恶劣，每次都能重新建构她的认知。
“把那几个狼妖退回去，阿羽感觉很遗憾吧？”他这样问她，“没能雨露均沾，是我打搅到你了？”
啊？
什么跟什么呀？
“我就是看了他们一眼！”不对，是许多眼，但那也是视觉冲击太明显，才让她一时失态的。但在场其他人也看了呀！他们怎么就见怪不怪？跟看玩物一样？元汐桐很委屈，“而且，你在当星官那几年，就没不小心遇到过什么不该看的场景吗？”
她散开神识各处查探消息时都不小心撞见过别人行好事呢，更何况他当星官那几年一直在三界之内游走。那些女魔女妖们，各个都美艳无双，有些还专勾好看的少年郎采补。
虽然那老书精说过，女妖们见着元虚舟吓都被吓跑了。但就他这副容姿，在帝都时，那些女郎们就盼星星盼月亮地，期盼着他当不了神官要嫁他，还想方设法地要跟他制造偶遇，试图在他彻底脱离凡世前跟他发生点什么。
他离开帝都后，少了约束，难道就没几个不怕死的妖，像她这样，采补到他头上来？
在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的坏脾气和占有欲又开始发作了。
即使她在和元虚舟分开的那五年间，对他几乎是不闻不问，但她还是执拗地想要他不止身体干净，眼睛也要干净。
“没有，”元虚舟却挑了挑眉，斩钉截铁地答道，“你也知道，那不该看，于修行无益。享誉帝都的美人、艳名远播的女妖，不过是红粉骷髅。呼风印开时，都只剩下一副骨架。更何况，神官课程可不教授房中术，如果不是你，我到死都会是童子身。”
他和元汐桐一起长大，在被教导男女有别之前也没把她当女孩儿看待过。甚至，过了五年再在帝都相遇，他看她，也仍像小时候看习惯的那样，将她当作自己的所有物，没有美丑之分。
可是，元汐桐记得，他说过她漂亮的……
还说是，可以令他倾倒的那种。
现在想来，小时候他夸过她那么多次，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夸她的修行与学业，因为这是她最需要受到鼓励的事情。换新装时，他虽然也会夸她漂亮，但那只不过是哥哥对于妹妹，习惯性的鼓励而已。
做过了最熟的事情后，那样的夸赞便明显变了味道。
听到这样的话，元汐桐的气焰消下去了一点，但仍觉得他脸皮厚。
还有脸说什么童子身的事情，好像她真是什么要令落星神宫的未来大神官破道的妖女一样。但她明明什么本事都没学会，充其量只是先亲了他。其他的，都是他自己先主动的！
元汐桐被他颠倒黑白的本事给说晕了，一时间忘记去探究他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计较，只当他是恶欲发作，像小时候故意在她脸上画丑图，就是想看她急眼。
“你！你给不给我！”都已经被勾得不上不下了，她深吸几口气，只觉得整个人气血翻涌，语无伦次。
元虚舟却偏了偏头，带着些玩笑一般问：“不给的话，你去要找那些狼妖吗？或者以后又被哪个妖臣送来的其他妖？”
她拒绝得了一次，之后呢？次次都会拒绝吗？
无人指导的半修罗，对于修罗族的印象，和世人一样，都停留在“强悍”二字上。似乎这就是一支只为力量而生的物种，当他们出现衰老迹象时，便是失去力量，赴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