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哭了,觉得哭起来很丢脸,所以悄悄地在他领口蹭了蹭。
他笑着将她抱紧,听见她终于回答了他一开始的问题:“对哥哥的感情,一开始,当然是依赖啊,这种依赖和依赖爹娘没什么区别,顶多是程度更深而已。”
察觉到元虚舟轻轻拉开距离,对着她挑了挑眉,她也跟着吊起眉梢:“哥哥一开始,也只把我当妹妹啊!”
“什么都没说就开始跳脚,”元虚舟拨了拨她的耳朵,“我收回一开始的话,旁人恐怕遭不住你这样祸害,还是只祸害我吧。”
本来就只打算祸害他。
元汐桐撅起嘴,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接着说道:“可若是要问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变化,大概是当我发觉自己在依赖哥哥的同时,也嫉妒着哥哥的时候吧。”
元虚舟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她想做而做不到的事,却无法完全属于她。王府里的两个孩子,所处的世界越来越远,她痛恨自己被他留在了原地。
“可是,我分得清什么是爱,什么是依赖。”她叫着他“哥哥”时,仍旧顺口得不知道该怎么改,也完全不需要改。
“娘亲害怕我太早想明白这份感情,曾经骗过我,妖族在生妖骨时,会滋生出许多欲-望。我一开始也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并不是在渴求着哥哥与我之间要发生什么……”她抬起头来,一张粉面匀净美好,垂着眼将他的唇瓣细细描绘了一番,才轻轻地贴上去,学着他亲人的姿态,用舌尖去撬开他的唇齿,狡黠地在他的口腔内游荡,“但是,我真的不会随随便便地就想对一个男子做这样的事。”
少女的进攻总带着一股柔媚劲儿,颠倒间唇瓣都要融化在一起,身子股软得不可思议,声音像带着小钩子一样,钓在他心上:“我只和哥哥做。”
这样说着,今天夜里她却不许他碰。
嘴上是顾念着他许久未曾好好睡觉,需要休息,实际上就是怂得要命,总觉得在他房里或是自己房里都放不开,会恍惚间感觉自己还在王府,只把对方当亲人的时候。
元虚舟本来没觉得有多尴尬,但见她这副一对上他的视线就得先躲闪一下的模样,也油然生出了些本来不存在的道德感。
昨夜他们是宿在元汐桐的房中,今晚虽然还是照旧,但二人都是和衣躺着,中间像隔了一条河。
辗转间更加没有睡意。深夜,妖仆们皆变回了妖身,尽心吐纳天地灵气。窗外细细的蝉鸣,衣被轻微的摩挲,还有风吹动纱帐时晃动的光影都令人越来越清醒。
很烦。
元汐桐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正想着要不要干脆给自己施个昏睡咒。元虚舟的手却从她颈下绕过来,胳膊一兜,就将她整个身子给兜到了胸前。
“还是贴着吧,不然我睡不着。”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像是在耍赖。
元汐桐趴在他身上,知道这样贴着会让他更硬,说不定她再动几下,他就会撕毁承诺缠上她。
但她也明白,他很体贴地给她留了情面,没指出来她也同样睡不着。
所以她顺从地没有跟他拌嘴,只将脑袋枕上他的颈窝,呼吸渐渐匀称。
而这个将掌心贴在她发丝上的男子,却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还是要尽早搬出去才行,不能老是以哥哥的名义留在府中,虽然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体统可言,但之后的一切他该为她做好打算。
他的产业多在中土,大荒原本没打算久待,现在既然阿羽在这里,届时他必须好好挑个清幽之地,将该置办的都置办了,一应规格用度都不能让她感觉委屈。
第二日是炎葵大宴妖臣的日子,元桓身为少主的父亲,得以光明正大地以一介人族的身份坐在妖皇身边。他在中土当王爷时就惧内惧得人尽皆知,如今也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听夫人的话而已,看起来并没有不适应。
元汐桐与元虚舟列于妖皇左侧。
炎葵的态度摆在这里,席间来拜见的妖臣们对于元桓的身份,并不敢造次,宴席前半段可说是其乐融融。
然西荒妖帝派来的使臣,为表西荒帝与南荒新君重修旧好的态度,竟然拍了拍手,向炎葵献上了数十名狼妖,各个都生得精壮无比,赤着上身,面貌英挺。
坐在一旁的元汐桐没见过这么多年轻狼妖,原本她就喝了点酒,整个人有些飘飘然,见此情景也是一下子被冲击得直了眼。
“好看啊?”元虚舟的声音冷不丁飘过来。
元汐桐骤然回神,端起酒杯讪讪道:“还行,还行,就是露得多而已。”
元虚舟:“是吗?”
语气倒是没听出来什么,但元汐桐却仍是有些心虚,还有些不详的预感。
那厢炎葵明显是见多识广,元桓亦是面不改色。
炎葵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而后才垂眼瞧着跪倒了一地的狼妖们,笑呵呵地说道:“多谢西荒帝的美意,不过,本尊才回南荒,万事百废待兴,又有良人在侧,实在分不出心思来做别的,他们在我这里太过浪费,阁下还是带回去吧。”
西荒妖臣闻言,倒也没勉强,而是顺水推舟看向元汐桐:“既如此,那献给少主,也是一样。”
“……”
被称作少主的元汐桐,这下真有点遭了殃的感觉了。
不是,没看她身边还坐着个活的修罗吗?
妖族都是这样不讲武德?
她就说自己会倒大霉吧!
年少无知时要养面首的想法,如今机会近在眼前,却成了烫手山芋。
席上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面上,而坐在她身边的这个人,像是要故意试探她的反应一般,竟然将身子侧过来,似笑非笑地用手撑着脑袋看向她。
“要收了吗?”瞳孔隐隐泛着金的修罗男子在这时候开口,“少主。”
明明目光透着柔情,却好像要将她盯穿似的,令她的头皮都开始发麻。
不不不不不!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连串地拒绝,面上却还要顾及身份,以免在这么多妖族面前失仪。
“狼族都是一夫一妻制吧,一旦认定了对方,便是一辈子,绝不会有二心,”她看也没看匍匐在地上的狼妖们,端着笑面向西荒妖臣,“我看这些少年都是大好的男儿,就不委屈他们来伺候我了。”
“少主果然还是少年心性,不懂这些狼崽子的好……”那妖臣呵呵笑了几句,也没再勉强,挥挥手,那数十名狼妖便退了回去。
不是……元汐桐哪里是不懂!
她看了一眼瞳孔终于恢复正常的元虚舟,心里想着,她可太懂了好吗?
坐她旁边这个!就这一个!稍稍狠起来,她就快要死在榻上了,其他的,她真用不着。
一场闹剧总算有惊无险。宴席接近末尾时,元桓已经有些不胜酒力。
毕竟是在妖宫,机关秘境和各种妖物众多,元桓灵力低微,不慎误入会有麻烦。炎葵示意元汐桐将他带去休息,父女俩就这样沿着错落的宫道慢慢走。
元虚舟跟在他们身后,想着他们父女也许久未曾好好说过话,便隔了一小段距离。
夜风里全是青草的香气,将元汐桐吹得有些晕乎。她搀着父亲的胳膊,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心事,不禁问道:“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不是有些不适应?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