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今天除夕，她尽量引开话题，挑一些轻松有趣的事给对方讲。
听她说最近又开始重新跳舞，云益朝面色渐缓，终于跟她一起出了书房。
晚饭之前云想把给他们买的礼物送出去，轮到云蕾时，对方抬手一挥，礼盒跌落在桌面上：“我不要。”
吴丹萍拿起来劝道：“姐姐特地送给你的，你不是最喜欢头饰吗，打开让我们也看看。”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小姑娘气性很大，“不稀罕！”
“没关系。”云想把礼盒放在一边，“送你了就是你的，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天鹅羽毛头冠，我记得很配你那条白色tutu裙。”
有一瞬间控制不住想瞥向礼盒，对方还是愤愤扭回头去。
云益朝家过年很简单，吃顿年夜饭，做些小点心，然后就坐在电视机前陪两个老人看晚会。
他们晚饭吃得早，沙发上的两个大人都拿着手机各自在忙，云蕾左手拉着云益朝，右手牵郑成英，试图创造出一个孤立的氛围。
云想早就过了跟对方争夺注意力的年纪，把目光全都放在电视上。
晚会开始之前，她手机一阵阵的响。
NoAlcohol的群里又热火朝天，全都在控诉过年无聊。
庄渡：【信了老庄的邪来滨海旅游，刮风下雨，比崇城下雪还冷，最后还不是待在酒店陪他们看电视。】
纪伍越：【早说了让你跟我去南城找顾知妄，哥几个一起放炮炸鱼都比看春晚强。】
庄渡：【你们家那么多亲戚，你能大年三十跑去南城？想得美。】
不等他们说完，石鸣骕就直接发了张照片，桌上一个小孩，两条腿各自挂着一个小孩。
石鸣骕：【脖子上还骑着一个。】
石鸣骕：【好不容易过个年，我就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全职奶妈......】
庄渡发了个拍手的表情：【虽然是非主流但是奶妈，小哥哥真萌。】
群聊里的“吐槽大会”比电视好看多了，云想也随手拍了张电视屏幕的照片凑热闹。
石鸣骕回她：【怎么感觉你那这么冷清呢。】
云想看了看身旁，再多的话也有说完的时候，客厅只剩下电视里的声音，大家都对坐无言，各干各的，好在人多，没她自己在亦园冷清。
云想：【挺热闹的。】
这帮人嫌打字不过瘾，直接在群里发起了语音通话，云想犹豫片刻，还是去阳台接了起来。
石鸣骕那边吵得很，说话得扯着嗓子：“云想也进来了，咱们几个连麦玩游戏得了。”
云想：“不太方便，我要陪我爷爷看电视。”
说完这句顾知妄也进了语音，石鸣骕更来劲了：“我们五个人组队可太合适了，边玩边陪你爷爷看电视，不影响。”
“还是有点影响。”云想只好道，“玩游戏不礼貌。”
“你这年过得，跟走亲戚做客一样。”
“差不多。”云想目光转向屋内的全家福合照，“你们玩，我先挂了。”
“干什么去。”
这句是顾知妄说的。
云想如实道：“看晚会，等零点。”
“现在还不到八点。”顾知妄说，“你准备干坐五个小时？”
听起来确实没意思，但是云想也没别的选择，连续两个星期没怎么休息，换做平时她很想现在就洗澡，然后上床躺下，但是现在不行。
有一点云想不能否认。
尽管云益朝和云宏洋总说这里才是她的家，她还是觉得还不如在亦园轻松。
“我可以挂着语音听你们玩游戏吗？”云想好歹给自己找了点其他事做，听这些人插诨打科估计会比一些节目都要有趣很多。
这几个人都爱开玩笑、话又密，像她跟顾知妄在包厢当观众围观他们互相开涮，云想这才有了热闹的感觉。
她戴着耳机出去，吴丹萍把果盘推了推：“想想，吃点橘子。”
“谢谢婶婶。”
她拿了个橘子慢慢剥开，放了一瓣在嘴里，冰凉的汁液迸开，比想象中要酸。
吴丹萍看着她表情，不好意思道：“很酸吗？你叔叔不会挑，快别吃了，吃个草莓压压。”
“没事。”剥都剥了，云想还是吃完了一整个。
短暂几句对话又重归平静，头发遮住耳机里，云想听见了游戏开黑的音乐。
纪伍越喊顾知妄：“还不上号，就等你了。”
顾知妄沉默片刻，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这么安静。”
“静个屁，听不见我这好几个熊孩子鬼嚎？”石鸣骕先是狐疑，再是捶桌，“好哇，连麦你都自动屏蔽我......”
顾知妄扔下两个字“挂了”，干脆利落地退出语音。
晚会开始，云想这边终于有了聊天的话题，她一边分神听吴丹萍说些歌舞节目，一边看了几眼手机，不明白顾知妄为什么正好好挂断电话。
耳机里依旧聒噪，就是不知道心里那点失望从何而来。
没等她点开聊天界面，有人先发了私聊消息。
【地址。】
云想一头雾水，回了一个问号。
顾知妄：【定位发我。】
虽然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干什么，云想还是迟疑着按下定位分享。
过了几分钟，那边才回复。
【送你一份新年礼物，等着。】
......
眼看四个小时的晚会接近尾声，那个所谓的新年礼物迟迟没有送到。
云想一整晚都在关注手机，生怕错过了电话或者快递员突然敲门，直到云家所有人都准备睡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外面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大概不会有快递员接单了。
某些人发完消息就失联，给对方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云想索性当顾知妄是在整蛊，把这事抛在脑后，去到二楼房间休息。
她洗完澡换了衣服刚要躺下，消息很适时地发了过来。
云想看清内容后眼皮跳了跳。
顾知妄发了张照片，云家的整栋楼赫然出现其中。
【礼物在对面的长椅上，自己去拿。】
她立马坐起来，随手拿起外套蹑手蹑脚地下楼开门。
穿过一条人行横道，对面是个放了
一排长椅的街心公园，其他长椅上空无一物，只有最后一条椅子上静静放着个光滑小巧的圆东西。
一个橘子。
有只熟悉的手先她一步把橘子拿起来：“老顾亲手种的，肯定比你吃的那个甜。”
街道上没有其他人的影子，月寒霜白，顾知妄肩头落了层薄雪，带着六百多公里的风尘仆仆。
隔着一个长椅，周畔失真。
“新年快乐。”
第49章
“谈谈吧。”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云想说话都磕磕绊绊。
“你......你怎么在这？”
片片落雪被吹得纷飞，她此刻感觉不到丝毫寒冷，湿润清香跟冷峭的风一起萦绕。
南城到崇城坐飞机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从机场到这的路程，怪不得顾知妄这几个小时都没回消息。
外面街道上比他们在的地方喧嚣，远处还能依稀听到些细碎的鞭炮声，最炽热浓烈的节日原以为会这么平静度过。
没想到顾知妄会出现在这里。
云想脑袋里挤满了问号：“你怎么来的？什么时候买的票？叔叔阿姨知道吗？他们知道你回崇城吗？”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顾知妄丝毫不觉得大年三十晚上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有什么不对，朝她身后的楼房扬了扬下巴，“你爷爷他们睡了吗？”
“应该都休息了。”
她出来之前整栋楼都静悄悄的，从这里望过去，房间也都幽幽的没什么灯光。
“回去吧。”顾知妄把手里的橘子塞进她的外套口袋，“礼物送到了。”
大老远就为送个橘子？
某人穿得跟崇城的温度格格不入，云想来不及觉得荒诞，扯了扯顾知妄身上还没名隽校服厚的外套：“你来之前能不能看看崇城的温度，尊重一下冬天。”
“南城现在20度。”顾知妄不在意道。
“你在这等我。”
不由分说把人拉到长椅上坐下，云想转身跑回马路对面的小楼里。
她轻手轻脚地进门，再出来时手里拿了条淡灰色的羊毛围巾。
手里的围巾绕在对方脖子上，缠两圈又打了个结：“你要回亦园吗？”
顾知妄看了眼手机：“不回。”
“那你去哪？”云想有些为难，对方放着那么大一个家不回，她也没办法让顾知妄在这里过夜。
“我去NoAlcohol。”顾知妄说，“明天去店里找我。”
雪落在眼前模糊视野，周遭却比她来的时候更好看了。
云想右手伸进口袋，橘子已经被对方攥得有些温热，像个圆滚滚的小火球炙烤手心，她在外面呆了二十分钟，从见到顾知妄到跟对方道别重新回房，全程都没有惊动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