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有事。”
“有什么事不能说一声，谁把你腿给打折了？”
“不说是吧？”纪伍越撸撸袖子，“来，现在给他踹折一条，绑在店里谢罪。”
顾知妄瞥了对方一眼：“送云想去医院，她发烧。”
“护花使者啊。”庄渡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加油。”
纪伍越疑惑道：“加哪门子的油？”
“有人当初斩钉截铁地说，他和云想是仇人......”庄渡故意拖着长腔，“期待打脸的那天。”
“说够了没。”
顾知妄不耐烦听这些，但又不得不承认。
对方三两句话就能戳到重点。
他自己尚且分辨不清，自然也做不到像原来一样坚定不移地反驳，无法替自己辩解。
NoAlcohol比想象中还要人满为患，石鸣骕没有夸张半点，即便主唱罢工到现在，依然有不少看了视频慕名而来的观众。
连回亦园写作业的云想看到对方朋友圈里跟台下观众的合照都觉得无比热闹。
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站在位置的空隙中，应当是场酣畅淋漓的演出。
早知道就拜托苏茗帮她录一小段视频了，云想在心里后悔，并且决定下次一定要早早写完所有卷子，好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元旦之前还有一次小规模校考，校考结束再过半个多月就是期末考试。
课余时间被即将到来的元旦节目压榨一空，补习班那里也没再继续交下个月的学费，她已经有一周多没去过芭蕾舞室了。
云想搞定了作业，又算了算距离元旦的时间。
下周校考，还有两个星期左右就是元旦晚会，连喘口气休息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寒假，到时候有大把时间做想做的事。
眼下只能把其他娱乐活动先往后放，搞定比考试更让她紧张的演出。
刚把试卷合上，手机就响了一下，上面显示俞静琳撤回了一条消息。
她以为对方是不小心发错了，没太在意，洗完澡回来，对方又发来一条，中间隔了很久，像是在纠结什么。
俞静琳：【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我有个动作做不好，想问问你。】
俞静琳：【算了，明天去活动教室再说，你休息吧。】
云想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现在已经凌晨过几分，确实不太方便，于是回了个好。
对方比她想象中还要努力，练舞练到半夜还没睡觉，她想起鹿绮和文晴说过的话。
看来俞静琳真的很重视这次演出。
第二天晚上去排练，林季眉先让她带着所有人复习了前面的内容，之后重新排位置，她从原来镶边站的角落，被安排得越来越靠前，最后直接来到第一排主舞的身后。
俞静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今天排练更是比以往还要认真。
奈何林季眉找来了舞蹈社的社长，几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对现在的情况不太满意。
“人多不代表这个舞没有重点，其他人在边上还能混，中间的人做错一点都很抢镜，会让整个舞蹈变得很散，不聚焦......”
社长和副社长也表示赞同，不过她们也只能附和：“老师，别着急，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你们以为时间很充裕？”林季眉摇摇头，“中间还有校考，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两星期。”
现在呈现出来的效果，确实不尽人意，与其说是舞蹈社，不如说像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少数一些人还算过得去，真正能做到吸引观众目光的，只有那么一两个。
名隽前几届元旦晚会的精彩节目都出自她的手，这次也有校长的人脉来坐镇，不能就这么潦草上台。
她沉吟片刻：“要不......主舞的位置换个人。”
“换云想怎么样？”
第43章
“靠你了。”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尤其是两位当事人。
俞静琳蓦然抬头：“老师，再让我试试吧，我肯定能行。”
“没错老师，还是保持现在的阵型不变比较好，俞静琳比我更熟悉中心位的动线。”云想说。
俞静琳有多重视这次晚会，他们都看在眼里，就这么被老师一句话拿走了主舞的位置，对对方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事实上，林季眉现在给她的位置已经很靠前了，违背了她一开始凑人数当小群舞的初衷。
位置越来越显眼，考验难度就越来越大。
以她现在的心理素质，如果代替俞静琳成为了中心位，那这个节目正式演出当天会不会掉链子还很难说。
其他人顺势开口：“就是啊老师，还是让俞静琳继续当中心位吧，她都练这么久了。”
“这段本来就难，我们继续练两天，等全部学完这周四从头开始排的时候再看看效果。”社长也劝林季眉道。
“但是......”林季眉还是觉得趁早换更优秀的人选比继续耽误下去更有利，奈何所有人都这么说，只能先答应下来，“那好吧，等学完最后一部分，合起来再说。”
这话一出，留给俞静琳证明自己的时间只剩下三天。
周四就是决定位置排序和主次的最后机会。
接下来的练习还是由云想在前面领舞，她动作学得快，又有舞蹈功底，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群人中谁跳得最好，包括俞静琳。
然而，于情，大家还是更支持俞静琳守住主舞的位置。
想让对方留在中心位的人，也包括云想。
“别练了，我们回去吧。”云想从教室后面拿了书包，走到俞静琳身边。
她能觉察到，自从林季眉提出要换主舞人选后，俞静琳沉默了许多，整个人也郁郁寡欢，尽管如此，对方跳舞的时候也比之前还要刻苦。
对方今天膝盖上还裹了护膝，每一次蹲下和起身都比先前要吃力。
云想见她的模样就知道，超负荷的训练很容易磨损膝盖，对方戴上了护膝，大概也觉察出状态有所下降：“你还好吗？”
“没事。”
俞静琳起身关了音响，擦掉额上密布的细小汗珠，坐在地上：“我知道我水平不如你，但还是想挣扎一下。”
她垂着眼，看起来有点低落。
“你早就把所有动作都学会了是不是？当主舞对你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不像我，累成这样还是不尽人意。”
云想把书包放在一旁，也跟着坐在对方身边：“毕竟我跳了十几年舞，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高生要是比特长生跳得好，那我岂不是浪费了十几年的时间？”
俞静琳这才略微弯了弯嘴角：“说的也是。”
“放心吧。”云想看向她，“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换成是我，肯定
会搞砸。”
“为什么这么说？”
俞静琳不解道：“你怎么会搞砸，你跳得比所有人都好。”
“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云想说出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难以启齿，“我有恐慌症，有躯体症状，一紧张就跳不了，这也是我转学进普高的原因。”
“但是这段时间舞蹈社外面有那么多人看我们跳舞，你也跳得很好，根本看不出紧张的样子。”
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那是因为有顾知妄这个人形定心丸在，云想：“当个小群舞混在后排，这样没什么压力。”
“你这么一说我压力更大了。”俞静琳皱眉。
“你没问题的，不要受影响。”
云想说：“我会去找老师，让她不要换主舞的位置。”
......
不知道是云想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林季眉真的被俞静琳的拼命练习打动，对方同意了保持现在的队形不变，云想依旧在俞静琳后面第二排。
鹿绮、文晴和解园园一行人听说舞蹈社的节目进入到最后阶段，也时不时去活动教室凑热闹。
得知云想和俞静琳的事，宋朔心有余悸：“都怪我这张嘴，没想到你这中心位真的差点不保。”
俞静琳朝对方挥挥拳头：“乌鸦嘴。”
“不过云想跳得确实好。”鹿绮见她们之间气氛并不恶劣，也没了顾忌，“小心我同桌在第二排也把你风头全抢走。”
俞静琳卸下腿上的护膝，揉了揉膝盖：“本来就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尽我所能，让我爸妈在电视上看到我在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舞蹈就足够了，圆一次C位演出梦。”
宋朔朝对方竖起拇指：“这才是我们的俞女侠，大气。”
“到时候我把我爸的照相机也带来，给你拍几张C位专属特写，让老郑贴在荣誉墙上。”
“好夸张。”
“夸张什么，去年元旦晚会的规模就挺大的，今年肯定更热闹。”
“说不定到时候你就出名了，这几天也别忘了好好休息，别掉链子啊。”解园园拍拍俞静琳的肩。
对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护膝：“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