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鸣骕回得很快：【顾知妄没告诉你吗？他手受伤了，按不了吉他。】
云想眉头紧蹙。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天就伤得连吉他都弹不了了？
第30章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云想回头看对方半掩在袖口里的手，右手跟平时一样别无二致，那就是左手伤了。
她这才回想起，对方好像一直都是左手抄在兜里，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露出来过。
晚自习下课云想借着去走廊透气的理由，在后门徘徊了几分钟，顾知妄像是打定主意不让别人看自己的左手，领试卷、翻答案，不管干什么都不拿出来，用都不用，看样子应该伤得挺严重。
云想回到位置上，眼前的英语完形填空有些读不下去，直到放学去补习班上完课都没能忍住。
还是给对方发了消息：【石鸣骕说你手受伤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对方不知道在装什么酷，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这人冷淡桀骜的眉眼。
顾知妄：【不用管。】
云想忍了又忍，在心里默默把代表顾知妄形象的小人揍了一拳，这把手机塞进书包深处，禁止自己多管闲事。
第二天一早吃饭，周音华盯着顾知妄藏起来的左手，狐疑道：“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云想听见这话停下喝汤的动作，竖起耳朵仔细打探。
顾知妄眼尾耷拉着，像是昨晚没睡好，显得倦怠冷然：“没凭没据，请不要随意造谣。”
周音华瞅了他一眼：“把手拿出来。”
“手放在哪都要管？”
顾知妄不耐烦道，右手汤匙跟瓷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手背朝周音华随意挥了挥，周音华见上面没什么纱布绷带上药的痕迹，也没看到淤青，这才放下心。
“谁让你有前科，从上幼儿园起就打架，老师动不动叫家长。”
保姆正过来拿餐具，听到这话帮忙解释：“没打架没打架，小妄这手啊，是......”
“阿姨。”顾知妄适时打断对方，沉着张脸，“快吃饭吧。”
周音华见保姆笑呵呵的，就知道没什么大事，并不过多探究，对率先放下筷子的云想道：“今天坐阿姨的车去上学，别坐地铁了，司机载我去北区，正好顺路。”
云想应下：“好的阿姨。”
顾知妄跟着离开餐桌，胳膊环在胸前，看两人并肩去玄关换鞋，靠在后面的罗马柱漫不经心道：“看起来我更像借住的那个。”
周音华睨了他一眼：“也送你过去？让你陈叔叔少跑一趟。”
顾知妄心念一动，余光瞥见云想眸子微缩，一副生怕他答应的样子。
“不用。”他干脆利落地吐出对方想要的答案。
见一旁的少女如释重负，莫名感到十分不痛快，薄唇绷直，收起胳膊转身进了玄关大门，送都不送。
云想收回眼神，跟周音华上了车。
刚才某位大少爷终于屈尊降贵地把手拿了出来，她牢牢盯着对方都没能看清左手到底哪里不对劲，要不是先前刚约好要去录音就临时变卦，再加上石鸣骕说的信誓旦旦，她都怀疑顾知妄根本没伤。
车开出亦园，坐在副驾的周音华略微偏头，露出一半化着淡妆保养极佳的脸：“顾知妄生日快到了，到时候他爸应该也能回国。”
云想闻言顿感意外。
“什么时候？”
周音华看了一眼手机日期：“28号，还有一个多星期，你有什么想去的餐厅，到时候一起去吃个饭。”
顾知妄的生日，当然不能由她来做决定选地方。
云想心知对方只是客气地问一句，回道：“要不要问顾知妄？”
“问他没用，肯定会说随便。”
周音华笑了笑：“成人礼那一套他不喜欢，让他自己过估计又要去外面找那群朋友鬼混，那天正好是周一，我们就晚上简单吃顿饭，你们晚自习请个假，也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
“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年了，顾睿明还老觉得他是个孩子，管这管那......”对方有些感慨。
云想捕捉到周音华说起顾知妄时眼底的笑意，恍然间跟曾经的林锦禾重叠在一起。
大概所有母亲都有共性，她也见过林锦禾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时的眉眼，无奈又和煦，发自内心的放松。
“你的生日什么时候来着？应该比顾知妄小几个月吧。”
周音华声音传来，问她道。
云想回过神，报上日期。
对方：“就是年后那几天？”
云想点头：“差不多就是寒假，过完春节的时候。”
算起来这个生日也算她成年前最后一个生日。
18岁是个门槛，意味着踏过这扇门成了大人，对这一年尤为重视，对她而言，没有了往年都会陪在身边庆祝的人，生日就永远停留在了17岁。
想太多也是徒劳，云想望向窗外，看玻璃外一闪而过的车辆。
她不打算过生日，也不想为成年礼庆祝，周音华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头跟司机指通往名隽的近路。
云想刚一进校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热火朝天补作业。
鹿绮看见她就念叨：“惨了惨了，昨天晚上有游戏直播，我卷子没写完。”
“这不是有我们陪着你吗？”宋朔一边笔走龙蛇一边不忘接话，“云想写物理了吗，借来抄抄。”
“云想的物理......”
鹿绮吐吐舌头：“我还是等江莱吧。”
“......”
“起码我每次都很认真地填满答题纸。”云想替自己挽尊。
宋朔刚想借来看看，只见顾知妄从后门进来：“妄哥，物理卷子写了吗？”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所有人都不认为对方会老老实实写作业，嘲笑宋朔多此一举，没想到顾知妄略微抬眸，从桌子里找出昨天晚自习就写完的试卷，叠了两下随手扔过去。
所有人齐齐诧异。
宋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这次写了作业？”
顾知妄眼神扫过众人，锁定其中的某一位，轻描淡写：“防止有人突然问问题。”
其他人听得莫名其妙，只有云想耳朵一热，感觉“有人”这两个字意有所指。
互帮互助勉强抄完作业糊弄过去，课间做操就被检查试卷的郑隽看破马脚，把傻了吧唧、连顾知妄写错的地方都完全复刻下来的一行人叫到操场上扎马步。
“还好我没抄。”鹿绮心有余悸，拽着她一起围观。
云想正跟着看宋朔那几个男生龇牙咧嘴的受罚，眼见顾知妄独自出了操场大门，朝教学楼后侧走去。
对方身影掩映在长廊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对鹿绮说：“我去那边找人，你不用等我。”
说完不等对方开口，云想就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今早起来某人就是一脸没睡醒的困顿厌淡，眼下去教学楼后侧，必然是去自助机买咖啡。
刚做完课间操在便利店和自助机上买东西的学生成群结队，云想没排队，就在离某人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
顾知妄从底下的出货口拿出罐装咖啡，没直接上楼，绕过锦鲤池去了人更稀少的长廊。
云想从锦鲤池另一侧过去，刻着名隽校训的假山竖在半道遮挡视线，她走进长廊，顾知妄却不知所踪。
她围着假山绕了半圈，头发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易拉罐拉环掉在脚下的青砖石上，云想回过身，某人朝她挑了挑眸子。
“跟踪我？”
”
没有。“云想学会了面不改色地跑火车，“我来喂锦鲤。”
顾知妄薄唇微勾，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这个池塘只是名字叫锦鲤池，里面根本没有锦鲤。”
“是吗？”
云想循着旁边的波光粼粼望过去，指了指前方池边：“那里好像真的有一条。”
顾知妄下意识看向她指的位置，毫无防备的，左手冷不丁被人从兜里拽了出来。
云想低头打量对方捂得严严实实的手。
指节修长分明，食指和虎口不知道弹吉他或是拳击磨出薄茧，在阳光下浮现出清晰脉络，光是虚虚握着就能感受到爆发力。
手掌手腕手背都没有伤口，只不过指腹比早上她看到的时候多了层跟肤色相差不大的创可贴，还伤了不止一处。
“这是？”云想稍抬眼睑。
对方任由她扯着半边胳膊，吐出三个字：“创可贴。”
“谢谢你，不然我都不认识创可贴。”云想说，“我问你这是怎么弄的。”
顾知妄：“问这个干什么，考试不考。”
被哽得不知道怎么回，云想恶向胆边生，故意按了按对方贴了创可贴的食指指腹。
头顶传来“嘶”地一声，她说：“不干什么，替石鸣骕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去店里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