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妄掀起眼皮，口吻依旧很欠，眸底却没有惯常的冷淡：“我是想看你有没有笨到无可救药。”
“谢了。”
云想弯弯唇，知道有人口是心非。
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透明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换做以前，她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被顾知妄关心物理成绩。
“不需要这种没诚意的道谢。”顾知妄说。
“有诚意的道谢还得看我的物理到底能提多少分。”云想并不上钩。
“就知道惦记你那点分。”顾知妄低嗤一声，有意无意拖长语调，“我每天去哪你比亦园的摄像头还清楚，不恩
将仇报就行。”
云想一听就知道，这人昨天必然看见了顾睿明发的那条消息。
她问：“你想知道我回顾叔叔的是什么吗？”
顾知妄“没兴趣”三个字还未出口，只见对方眸色难得闪过一丝狡黠，巴掌脸仰着，白瓷般精致通透的脸颊都被衬得明媚了几分。
“我告诉你回了什么，你帮我划重点的好处就一笔勾销。”
顾知妄险些气笑：“想得美。”
见糊弄不了对方，云想大失所望。
“你告密还是没告，等他回国就知道了。”顾知妄看到对面的少女懊恼地撩起落在颈侧的发丝，不知想起了什么，指腹跟着泛起酥麻。
他单手握紧，抄进兜里：“考完试记得去店里，还没正式录音。”
“明天吗？”云想看了眼日期，问。
顾知妄没来得及回答，外面传来鹿绮的声音：“人都去哪了？云想呢？”
俞静琳：“上厕所了，怎么还没出来。”
“妄哥呢？”宋朔扬声叫道。
云想怕被人撞见，往后退了两步：“你先回。”
她已经习惯跟对方拉开距离，不让任何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准备磨蹭一会儿再出去。
顾知妄回眸看“翻脸不认人”的少女，明明在学校做陌生人是他跟对方约法三章说好的事，现在觉得躲躲藏藏相当不顺心的却是他自己……
可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他迟迟不动，云想伸手推了对方一把，催促道：“快点，再不回去他们就要过来了。”
顾知妄这才不耐烦地抬脚离开。
云想又洗了两遍手，这才慢条斯理地回去，她也知道这样有多麻烦，奈何某人现在越来越无所顾忌，搞得她现在要承担被人发现两人其实并不陌生的风险。
好在大家都饿了，早就开始各吃各的，见她姗姗来迟只是招呼她坐下。
云想为了增肌会有意逼自己多吃一些，但她吃得太慢，其他人吃完之后都在等她，她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你们先回去也行。”
“别别别，又不着急。”宋朔掏出手机，“为了显示我的财力，这顿我请！”
刚扫了一下结账的码就跳出来个已付款，对方挠挠头：“是谁又快我一步？”
其他人都耸耸肩，表示不是自己。
“又是顾知妄，”宋朔一目了然，“大哥，你能不能给我留个装逼的机会。”
顾知妄：“习惯了。”
云想以前不了解，自从去NoAlcohol变得频繁后就发现，某人这个花钱如流水的习惯就算被停了卡也改不了，一两万的吉他买不起，几百块的宵夜倒是经常请。
俞静琳还是第一次跟他们一起吃饭，见状连忙道：“明天中午我们再约，换我来。”
宋朔：“那我们明天拼手速，看谁能快过顾知妄，我就不信这客我还请不上了......”
回回请客的当事人不置可否，本想像之前一样付完账就起身离开，瞥见云想还在慢吞吞地嚼手里的披萨边边，又耐住性子坐了回去。
某人不管在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饭都慢得要命，不过还算有进步，比之前吃得多了不少。
云想最怕所有人等自己一个，尤其是感受到顾知妄投过来的目光，把手中剩下的最后那点饼皮塞进嘴里。
披萨边很厚实，她想喝水顺下去，结果杯子空空如也。
云想一边艰难往下咽，一边伸手去拿桌子旁边的水壶，没想到有人先她一步拿起装着柠檬水的玻璃水壶，给她倒了一杯。
某位少爷倒得顺手，旁人却面面相觑，彼此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云想哽在嗓子眼里的食物都自动顺了下去。
她拿起水杯一饮而尽，轻咳了几声：“我吃完了，走吗。”
两个男生看手机错过了刚才的一幕，抬起头还一脸茫然，鹿绮和俞静琳回过神：“啊，走吧。”
等回到班里，鹿绮还是觉得不吐不快，奈何班里没几个人，静得说悄悄话都会被听见，她索性在本子上写给云想看。
【顾知妄像被人夺舍了！！！】
后面的感叹号重重落笔，写完后还跟她用眼神交流，虽然帮忙倒水非常正常，也不是对男女大防十分严格的时期，但对象是顾知妄，这事就不容小觑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对女生这么体贴过？
云想就知道对方憋不住，在下面写：【不用想太多，大概是怕我噎死。】
鹿绮：【随便吧，我主要还想跟你八卦一件事情。】
云想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八卦对象是她和顾知妄的话，那她是该让对方说还是不让对方说。
她在底下画了个问号。
鹿绮往旁边偷偷瞥了一眼，确定对方没看这边才写得飞快，示意她赶紧看，看完撕掉。
云想接过来，上面的八卦出乎意料地跟她毫无关系。
【你没发现吗？俞静琳好像喜欢顾知妄。】
见她看完，鹿绮谨慎地把这半页纸撕掉，重新换了一面继续龙飞凤舞，分享八卦比写作文还要迅速。
【出考场安排的时候她还抄了顾知妄的考号，今天又拉着他一起吃饭，中午吃饭还......】
云想一目十行地看完对方的逐句分析，不得不佩服，在吃瓜这方面，她同桌确实是行家。
班上午休回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了喧闹声掩盖，鹿绮索性凑过去跟她小小声道：“刚开学的时候挺明显的，后来重新排了位置就看不出什么了，想不到她还没放弃。”
“放弃？”
“对呀，她喜欢顾知妄，这不摆明了往铁板上踢。”鹿绮说，“这学期刚开学，高一的学妹就成群结队过来送巧克力送情书......”
“你猜现在怎么一个都没有了？”
云想默然无话。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因为某人的臭脾气。
鹿绮正要继续跟她八卦，考前准备铃就响了，只能遗憾地到此为止：“以后再跟你说。”
云想本来只当自己被迫吃瓜，然而鹿绮跟她一通八卦，导致她现在看到顾知妄就下意识想离得更远，被人当八卦对象的感觉非常不好，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顾知妄稍微有点异常举动旁人都会一惊一乍。
某人是绝缘体，也是麻烦精。
她尽量小心，不让自己落人口舌。
然而，即便再小心也免不了出校门后还要跟对方在家见面。
回到亦园，云想正坐在桌前继续拿出自己的数学错题本看上面的错题。
保姆隔着一截楼梯朝上面喊：“小妄，物业说你有快递到了，让快递员直接送进来？”
“不用，我出去拿。”
云想能听见走廊对面开门的声音，顾知妄出来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石鸣骕又乔装打扮送来了什么“违禁品”。
她粗略地看完一遍错题，拿着杯子下楼倒水。
只见对方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快递盒，匆匆从玄关进来，发现她在楼梯旁边，竟然还把手里的快递拿到背后。 ？？？
云想眯起眼睛也没看出对方到底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看什么看？”顾知妄手中快递藏得严严实实。
云想脑补了快递盒里不可言说的物品，善解人意：“我什么都没看到。”
顾知妄护着这个不起眼的快递盒，三步并作两步迈上楼梯，很快消失在了三楼转角。
云想接了杯水慢慢上楼，离楼梯口挨得更近的房间没把门关严。
对方不知道着急忙些什么，连敞着一大条缝都没注意到。
“......首先，我们需要准备一个这样的针线盒。”
“里面要用到的工具有针线、小曲别针和大曲别针、松紧带......”
透过缝隙，房间里隐约传来手机外放视频的声音。
云想觉得十分稀奇，只当对方最近多了一个缝纫的爱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回到自己房间继续准备明天的考试。
月考顺利结束，比她预想中还要圆满，这次云想没了上回的忐忑，第一节 晚自习前就准备好放学直奔NoAlcohol。
没想到先收到了某人的消息。
顾知妄：【今天不录了，改日期。】
云想不解地问原因，对面没回复。
她有些莫名，以为对方又犯神经，转头问石鸣骕改成什么时候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