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一圈答案册，发现在桌子另一边，正要伸手去够，只见对方的手机屏幕让人眼花缭乱，顾知妄正戴着耳机在她身侧无声地打音游。
那点月光穿过云层、窗帘，落到对方脸上时便只剩下一点银色，侧颜优越得不像话。
这人应当很适合去当美术教室的人像模特，随意一个姿势就能轻而易举吸引目光，
云想脑子里莫名冒出鹿绮跟她说过的一个词，哑巴新郎。
某人不张嘴开嘲讽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
云想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手略过那本答案，指尖微动，无意识地点在桌面，虚描倒映在桌子上的半边阴影轮廓，从前额到眼窝，再到高挺的鼻梁......
身旁某人似有所觉，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忽地抬眼。
云想及时反应过来，立马伸手过去抄起答案册，拿回来也没订正题目，胡乱塞进书里，语速很快：“今天晚上非常感谢，我要回房间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不带停顿地说完这句话，她抱起自己那堆书本往外走。
头也没回地进到房间，关上房门，手里被揉皱的书皮和中性笔一起掉落在桌子上。
云想倒在床上，手背搭上自己温热的额间，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还没等反省刚才的举动，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她费劲地爬起来，起身过去开了一丝门缝，对门外高挑的身影
道：“还有事吗？”
“手机。”顾知妄把她落在桌上的手机递过来。
云想接过后关上门，回到桌前才发现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未读消息。
这条消息来自顾睿明。
对方还记得出国前留给她的任务，像是忘记了跟国内有时差，挑了个不忙的间隙这个点发消息问她。
【想想，顾知妄这段时间有没有迟到早退，或者半夜才回家？】
云想看了一下消息上方，时间很寸，正好卡在手机落在顾知妄那的时候，她揉揉额角，知道某人极有可能看到了这条消息。
她纠结了片刻，还是昧着良心给顾睿明回复。
【没有。】
这两个字发出去就没了回头路，代表她已经倒戈投敌，毅然决然地“叛变”了。
第29章
顾知妄像被人夺舍了。……
有了期中考试的经验，这次月考云想没有上次那么忐忑。
第一场照例考语文，早读的时候班上大部分人都在临时抱佛脚苦背文言文，云想却在看本子背面的物理，重点记顾知妄昨天押的题型。
尽管不一定会押中一模一样的解答题，对方划出来的例题也都很典型，多记一些准没错。
鹿绮凑过来看她手里的本子：“这是谁帮你写的。”
云想看着本子上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笔迹，只能硬着头皮说：“家教。”
发现上面排列的知识点总结非常清晰，鹿绮有点眼馋。
“你帮我问问你那个家教还有没有时间，我也想请教一下。”
“他......”云想顿了顿，“他很忙，应该没时间。”
撒一个谎需要后续千百个谎来圆，云想手心都快出汗，怕对方认出顾知妄的字迹，好在鹿绮还沉浸在得不到“名师”指点的失望中，没注意到字迹有点眼熟。
云想把内容重新誊抄在另一个本子上，把这个本子塞进书包，跟着大部队去寻找自己的考场。
上次期中考试的成绩足够让她脱离一楼的巴士底狱，云想出教室前又看了一眼考号，她跟顾知妄班里名次只差了一位，好巧不巧又在同一个考场。
隔在她和顾知妄中间的第三十六名是俞静琳，对方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就找她一起去上厕所。
俞静琳突然想起什么，问她：“下个月过完就是元旦，我们舞蹈社要招新准备排节目，云想，你要不要参加？”
“我不会跳其他舞。”云想犹豫了下，找了个理由拒绝。
对方再接再厉道：“很简单的，四肢灵活一点就能学会，这个节目需要的人比较多，你要是不想入社，也可以表演完就退。”
舞蹈社招新就是在为了元旦晚会做准备，据说今年要在礼堂开大型晚会，各个社团都已经把元旦活动提上日程，提早开始排练节目。
进了教室俞静琳还不放弃，像上次运动会跟施鹏飞一起拜托她补上名额一样。
“主要是太缺人了，这个节目需要的人多，”俞静琳见她没一口咬死了拒绝，感觉到一丝希望，“你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云想还在思考怎么回绝，只见顾知妄从教室外踏进来，对方的位置在她和俞静琳后面几排，现下被挡住了去路。
顾知妄面无表情，语调冷漠：“让开。”
俞静琳早就瞥见对方过来，故意没闪开，听到这话才不情不愿地挪到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凶什么凶。”
某人充耳不闻，只在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云想桌上放着的本子。
上面的内容很熟悉，昨晚的记忆被重新调动，他想起对方手机上那条未读消息，也不知道云想是怎么回复的顾睿明。
察觉到顾知妄视线落在自己的本子上，云想眸子微抬看过去，对方神色未变，径自走到贴着考号的位置上。
“我没什么课余时间，要去补习班上课。”云想对俞静琳道。
“每天只要抽出一点点的时间去排练就够了，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俞静琳苦口婆心地求她。
“我再考虑一下吧。”云想只好道。
如果换做以前，这种忙根本算不上什么，只是现在她的脱敏训练没彻底完成，暂时还没做到能在观众眼皮底下跳舞，连在练功房都还是录视频给唐千鹃看，也不知道元旦的时候能不能跨越障碍。
她没办法答应俞静琳，也是怕自己排练的时候勉勉强强，到了表演的时候掉链子。
离开附舞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她就是这样输掉的。
监考老师提前五分钟进来，云想整理好思绪开始准备考试。
语文对她来说并不算难，这次的阅读理解也比上次用时更快，作文有充裕的时间审题，不像上次那样最后五分钟紧赶慢赶才勉强写完。
考试也有考运这么一说，云想觉得自己这次的考运就不错。
尤其是物理，最后两道解答题都是顾知妄昨晚提到的类型。
她在发卷之后就先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解答题，学着顾知妄的方式，先从后面大题开始做起，免得脑子里死记硬背下来的例题被抛在脑后。
云想填完答题卡，久违的感觉到了十拿九稳。
只要其他科目不拖后腿，郑樊给她定的目标是肯定能完成了，光物理追上去的分数就够她前进好几个名次。
考完物理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俞静琳从后面过来约她去校外吃午饭。
云想指指楼上：“鹿绮回班里放东西，等她下来一起。”
俞静琳应下来，眼看顾知妄拿起桌上的笔抄进兜里就朝后门走，她叫住对方：“顾知妄，要不要一起吃饭？”
本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顾知妄停下脚步，目光却落在云想身上，像是等她开口。
云想有些莫名，连带着身旁俞静琳的眼神都带上一丝奇怪，她帮忙解释道：“我看宋朔在外面，他们几个男生应该要一起吃，我们上去找鹿绮吧。”
话音刚落，顾知妄就斜睨了她一眼，仿佛对她刚才的话并不满意。
云想疑惑地蹙起眉头，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又犯什么神经。
她明明都已经给对方找好拒绝的理由了，对方却还在这赖着不走。
恰好此时鹿绮迟迟没等到人从楼上下来，见三人在考场面对面站着，纳闷道：“你们在干嘛？不去吃饭吗？”
俞静琳跟对方咬耳朵：“我问顾知妄要不要一起吃。”
“一起就一起呗。”
鹿绮不在意道：“刚才宋朔还跟我问他在哪呢，正好，上次顾知妄请客，这次轮到我们了。”
走出教学楼，遇见正在楼道等人的宋朔，对方张口就对顾知妄道：“等你这么久了都不下来，说好了中午去吃披萨。”
他拍了拍施鹏飞的肚子：“人都要饿扁了。”
“一边儿去，别随便碰我的腹肌。”
鹿绮挽着云想和俞静琳的胳膊：“我们也去吃披萨？”
云想没什么意见，俞静琳双手赞成，几人还是结伴出了校门。
趁几人去取餐，云想去洗了洗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知妄靠在一旁的员工间门口，旁边没什么人，对方见她就问。
“物理考得怎么样？”
“我觉得还不错。”
云想抽了张纸巾，站在原处边擦手边回话：“你押中了那道电场题。”
顾知妄收起手机，像是意料之中，眼尾扬了扬：“这题肯定是老郑出的，前几天刚讲过几道差不多的。”
云想看不出这题到底是哪位物理老师出的，她想到什么：“你是为了问我这个才专门一起吃午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