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对方都是充耳不闻，甚至在全班灰溜溜挨批的时候旁若无人的睡觉，今天不知道哪来的热心，在郑樊和所有人面前结结实实出了风头。
顾知妄看了一眼正在写步骤的少女，等对方放下笔，朝旁边低低吐出两个字：“继续。”
“啊？”
“夸我。”顾知妄，“大点声。”
“......”
“哇哦！”宋朔硬着头皮，举起手喊口号，“顾知妄真帅、顾知妄真高、顾知妄真有钱。”
“往物理的方面夸。”
“啊，那什么，妄哥物理太棒了，不愧是考满分的人，那么难的题都做得出来。”
刚开始夸的还有些勉为其难，看到对方手机上的红包界面，开始渐入佳境。
“......妄哥照亮了我黑暗的生命，让我有了学物理的意义，你让我意识到物理之神确实存在。”
宋朔声情并茂：“我被你优异的物理成绩帅到泪流不止，从此世界不再缺水，你、是我的神！”
“他应该是招了什么脏东西。”鹿绮转过身，一言难尽道。
云想没忍住笑：“挺厉害的。”
不知道是彩虹屁的作用还是顾知妄吃错了药，往后两天的物理大题几乎全被对方垄断，成了板书常客。
搞得云想一听见郑樊要叫人回答问题就下意识想回头看顾知妄。
或许是对方这两天在学校大出风头，就连月考前云想独自做物理题的时候都不可避免地思考，如果是顾知妄会怎么解这道题。
对方大概会省略一些繁杂缀余的步骤，精准地写出得分点，还要在结尾的时候延伸出道锐利嚣张的笔锋......
云想及时把走神的自己拽回来，看着迟迟无法落笔的真题，意识到自己又遇到了知识盲区。
她碰到不会做的题就会控制不住想东想西。
想到有人说能帮她答疑解惑，云想点亮放在桌面的手机，往下滑了一会儿，找到严嘉西的名字，对着物理题拍了张照片，然后就卡在了发出去的那步。
她盯着对话框发了会呆，又退了出去，点开朋友圈。
石鸣骕今晚没发合照，顾知妄没去NoAlcohol。
前几天某人不管去不去店里都会提前打招呼，导致顾知妄的名字一度稳居她微信最顶端，任何时候打开都能一眼看到。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周末，云想还没来得及退出去，右手仿佛有自
己的想法，点了旁边的加号，鬼使神差地把刚才拍的物理题发给了顾知妄。
等发出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对方连撤回的时间都没给她留，几乎立刻回了消息。
顾知妄：【？】
云想来不及懊恼，只得回道：【怎么做。】
发出这条消息后对面突然陷入沉默，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连顶端都没出现正在输入的字样。
云想开始后悔，想说算了，她可以问别人，要么就假装自己有了思路。
她在对话框删删减减，没等想好措辞，手机终于姗姗来迟地在掌心震动一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出来。】
第28章
倒戈投敌。
云想盯着这两个字沉思一秒，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像之前给宋朔讲题那样发解题步骤。
她放下手机试探性地打开房门，刚探出脑袋，就看到门外靠着熟悉的人。
云想右手还抓着门把，怕惊动了楼下的人，小小声问：“干嘛？”
“不是你说要讲题？”对方挑了挑眉。
云想张张嘴，想说不用面对面也能讲，顾知妄二话不说先迈向走廊另一边，不进她的房间也不回自己房间，打开藏吉他的闲置空房率先进去。
房间灯亮起，顾知妄见她还在原地，递了一个眼神：“愣着干什么。”
怕对方大少爷脾气撂挑子不干，云想回房间拿上自己的笔记本和试题，想了想，又拿了课本和课辅资料，轻轻阖上房门跟了过去。
房间靠窗的那面有一张桌子，云想过去把抱着的课本放在桌面上，对方一手拎了一把椅子放在桌前。
原本只打算问一个题，莫名其妙的，成了一对一辅导的架势。
顾知妄并没有上来就讲她卡住的那道题，拿了支笔，在她课辅资料上圈了几下：“把这几个题看一遍，跟你发的那个同类型。”
云想浏览了一遍，发现对方找的这几道题很巧妙，按照从易到难依次排下来。
她翻到草稿本空白的一页写题，顾知妄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偶尔在她停笔思考的时候瞥一眼草稿纸。
云想连着写了三道，对照着下面的解题步骤，连带着刚才那道题也初初有了思路，没多停顿就做出了第一小问。
刷了这么多题，她多多少少也掌握了一些解答题的技巧，前两小问一般都是简单的，只需要两三步就能做出来，最后一问大多数情况下会用到前面的答案，可以说是一步错步步错，不过公式正确结果错误，还能得点步骤分。
她做题的时候顾知妄也撕了张纸，在上面写了解题步骤，写完后还等了她一会。
云想有一个容易混淆的地方，果不其然又在最后几步上出了差错。
顾知妄不客气地在她的本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叉：“这么简单都能出错，你上补习班都学什么？老师只教你做所有解答题的前两问？”
云想看在对方主动提出帮忙的份上，心平气和地商量：“你说话语气注意一下，对物理我有点玻璃心。”
越被嘲讽越容易对物理产生畏难和厌烦情绪，这个道理她是懂的。
顾知妄轻嗤了声：“老做巩固基础的题没用，你这种情况得对症下药。”
云想有些意外，她上补习班这段时间以来确实一直在刷基础题，没想到对方这都能看出来。
顾知妄：“本子给我。”
云想把笔记本给对方，看着对方拿着笔在背面崭新的一页写下些什么。
“郑老师给我定的目标是物理比期中考试多十二分，你觉得我能完成吗？”她问。
十二分，差不多是一道解答大题的分数。
“换成之前应该做不到，但是现在……”顾知妄停下动作偏过头看她，拖着尾音，语气很拽又吊儿郎当，“你有外挂了。”
云想把错题重新抄在纠错本上的功夫，对方就写了半页纸，简明扼要地归纳了她最容易出错的电学题目。
万变不离其宗，顾知妄给她写的都是些应试关窍。
对方大刀阔斧地把繁杂的定理按照题目总结分类，老师不会这么教的、所有能应付考试的东西都明明白白地摊开。
云想默念了一遍对方写下来的电学常见题型和答题规律，琢磨其中的相似点，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原本拿捏不准的符号和公式在对方笔下变得乖巧听话，自觉跑到自己应该呆的位置，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被物理题表面的复杂给蒙蔽了。
“做下面那两道题。”顾知妄指了指她手边的试题，“我不信你这次还能做错。”
云想乖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笔，看着笔记本做题，感觉脑袋前所未有地清晰。
换做之前她一定会卡在某个地方，这次却完完整整地做了下来，还全都做对了。
云想心情往上扬了扬，眉眼弯起，不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好厉害。”
顾知妄这几天听宋朔完成任务似的溢美之词听得耳朵起茧，乍听到意料之外的褒奖，眼眸微微一闪。
仿佛整座冰山上的雪都跟着融化在弯月似的眉目里。
他抬手把窗户打开一条细缝，让窗外的凉风驱赶莫名滚烫的血液，一言不发地靠在窗边看对方趁热打铁继续做题。
不知道是受到了鼓舞还是这个空间适合学习，云想又写了一道大题这才想起来看时间。
手机上显示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她转头问对方：“你不回房间？”
“利用完了就赶人？”顾知妄抬眼。
“那你帮我圈两个题做。”
云想仰起脸就感到凉意迎面，吹得人都清醒了不少，深秋的夜晚凉风习习，她不由打了个喷嚏，把课辅资料摊在对方面前。
顾知妄靠在窗台上挡住大半刮进来的风，双臂环在胸前：“帮你划重点，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云想提高警惕，做好了对方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没想好。”顾知妄垂眼勾题，随意般道：“先欠着。”
怕短短一晚上背不下太多总结，顾知妄着重圈了几部分，押了这次月考的出题方向，可以说本子和课辅资料上龙飞凤舞的字全都是重点，珍贵程度不亚于历年真题。
云想没再管对方要不要回房间。
她知道某人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呆烦了自然会走，于是沉下心来做对方做了记号的大题。
夜色如水，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窗户，月光跳进在房间角落，更多的披洒在肩头，云想难得感觉做题的时候内心如此平和，进度也比想象中还要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