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用语……”我顿了顿，“不过您肯定会说这就是她的用语习惯吧？”
养父笑得皱纹加深：“还是你小子了解我。”
根据我的养父以及警局里的其他人所说，已经退休的夏局哪里都好，就是用词不太准确，或者说是不太妥当，她总是褒贬混用，让人忍俊不禁。
不过重大场合她不会这么随意，别看夏局讲话时严肃谨慎，实际上背后都有夏局丈夫的努力。
“你应该不认识，他以前是你们警校射击课的老师，退休好久了。他稿子写得是真的好，我不说假话，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文字跟个官场老油条似的，特别会打官腔。”
说到这里，养父愣了一下，又笑了：“总感觉我也开始学着正话反说了，听起来不像是在夸人。”
我时常觉得我这位养父对夏局或许可能有点爱慕之情，但我没问过，毕竟这是他的私事。
话题扯远了，总而言之，在打败无数竞争对手后，我加入了市局。
和平市近些年的发展特别好，不管是经济教育还是政治治安，各方面都甩开隔壁的省会城市一大截。
重大的恶性事件已经很多年没发生过了。
这挺好，我们无事可做，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我刚这么想着，队长就冲进来让我们出任务，她甚至都来不及解释。
都上了车，队长才说明情况：有几个男的准备报复社会，持刀跑到大学城附近伤人。
我的心一紧：“那学生没事吧？”
“不清楚，我们得赶紧去现场。”
中途，队长接到电话，说一共有4名持刀男，抓到了两个，剩下的那两个往小学方向跑了，极有可能会再次对小孩下手。
我眼尖地看到了路边的持刀男，队长停车，我和队长冲了下去，其他人开车去逼停持刀男。
这条路不算热闹，几乎没有什么人，这让我们松了一口气，就怕他遇到人就砍一刀。
但我可能不适合想东想西，刚松完气，就看到一对老人推着装满西瓜的小推车过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在看到持刀男朝着老人过去的时候，很明显他们想拿行动不便的老人当人质，或者再砍两人。
“快躲开！”
可是这是徒劳，因为老人的行动受限，就算听到了，也很难反应过来。
队长已经拿出了枪。
持刀男狞笑着，抬起砍刀，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两个老人的惨状。
下一秒，他的惨叫声响起。
只见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老人伸手把另一个人推到后面，然后抬起腿冲着持刀男的脖子就是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紧接着，她用手臂格挡住另一人的攻击，并用手肘狠狠击打着对方的胸口。趁对方在揉伤处，她转身抓住他的手臂，来了一个过肩摔。
她喘了一口气，踩住持刀男的手，夺过他们的菜刀拿在手里转着刀花。
我：双、双刀老太婆！
她还嫌不够，踢了持刀男几脚：“老实点，不然可别怪我刀剑无眼。”
被一个老太婆打倒，持刀男错愕不已的同时又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他们起身想要再打一次，但被冲上来的我们按住。
持刀男是消停了，但那个老人没有，她冲另一个老人——应该是她的丈夫抱怨：“果然是老了，以前不需要这么多多余的动作，我一招就能秒掉他们，我居然还有点力不从心。”
“这是很正常的生现象。”她的丈夫安慰她，“而且你能无伤通关，这很难得。”
我心想这太难得了，这个年纪的老人能像她一样生龙活虎很少见，更别提空倒两个持刀的壮年男子了。就算是他们这群年轻人，也不见得能够轻松应对。
这老太婆到底什么来历？
在我想着她极有可能是隐藏在民间的高手时，她一手抱着一个大西瓜，说：“诶，你们要的西瓜吗？我自己种的，可甜了。”
“他们在执行任务。”她的丈夫叹了一口气，“而且这条街禁止摆摊。”
“我只是推销，万一我们要跟着去警局一趟，到时候正好卖给他们。”
“我以为你会送。”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种的瓜！”
我没忍住笑了，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我赶紧收敛了笑容。
“你有点面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她陷入思索。
“其实我也觉得您眼熟。”
这不是客套话，我真的觉得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无数次。
直到队长把持刀男拷起来后，她才把目光放到老人的身上。
在看清老人模样的瞬间，队长大为惊喜：“夏局，原来是您，我就说除了您还能有哪个老人这么利索。”
夏局？我愣住了。她就是夏局？
她退休以后鲜少在外活动，我家里只有她中年时期的照片，养父说这时候的她特别有气势。
所以我没有见过她年老后的模样。
原来这就是她，意料之中，我想。
“你是……？”
“我是沈朝啊，您不记得我啦？当年的警界之星评选，还是您给我拉的票。”
夏局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她痛心疾首：“可你还是没有赢过隔壁的那谁！”
沈朝心虚了。
随即夏局拍了拍沈朝的手臂，说：“这么多年不见，你都成为队长了呀，不错不错。”
“嗐，靠资历混上去的。”沈朝摆摆手，“对了，夏局，先不聊了，我们还得把人带回去。”
“好，你们注意点。”
坐上警车离开，我回头看了一眼，夏局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能够解释养父以及他所写的那些人的行为了。
2.
下班后，我顺着之前的路走了一遍，果然在路边看到了正在卖西瓜的夏局。
有人在排队买瓜，我也排在了后面。
排在前面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敲了敲西瓜，问：“老太婆，你这瓜保熟吗？”
“应该熟了，我也看不出来。”
“？”
“你买吧，不熟不要钱。”
“行吧。”
眼镜男掏钱买瓜走人，轮到了我。
她还记得我：“是你，你是新来的？”
我很惊讶：“您怎么知道？”
“你比较有精神。”
那确实，我的队长每天都半死不活，稍微有精神不是在骂领导就是在骂犯罪嫌疑人，或者骂我们。
“来，送你一个瓜。”夏局挑了一个长得好看的西瓜给我。
我脑子一抽，问：“您不是说这是你辛辛苦苦种的瓜吗？”
“你就说你吃不吃。”
“……谢谢。”
简单交谈几句后，夏局很高兴地拍着我的后背说：“原来你是池卦的儿子啊，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回想了一下，养父晚上出去锻炼身体，白天则是在家里看书，看他写的书和日记。
看到精彩处，他都要扼腕叹息：“你说这人，怎么就想不开要犯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