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他和高中时长相没什么区别,但夏渔明明看着他的脸,却认不出来高中的他。
“你不就是光团吗?”夏渔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发着微弱的光。”
正因为他有着这样的外表,夏渔才相信他是守护灵,坚信不疑。
难怪。谢执放松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她肯定不会知道那个高中生就是他。
“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坏孩子。”谢执说,“你看他和欺负你的人混在一起,说明他也是一个坏孩子。”
“真是看错他了,他居然和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夏渔义愤填膺,“他怎么对得起院长妈妈!”
她把炸土豆分成了三份,院长妈妈一份,其他孩子一份,她自己一份。
味道确实不错,下次还去。
3.
院长比较严厉,不苟言笑,许多孩子都怕她。但谢执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压住院里的小孩。毕竟一个小孩就很难管了,更别提这么多的小孩。
夏渔倒不怕院长,不如说,越严厉她越要去纠缠。她老是缠着院长给她看电视,对伙食提要求。等熟悉过后,她就大晚上地跑出去玩。她胆子大,找得到路,院长批评过几次后,她明面上没跑,背地里偷偷跑,院长就任由她去了。
曾经谢执疑惑过院长为什么那么放任,后来也问过对方,院长的回答是:“倒不是相信她,主要是那时我想的是,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孩子命运。”
社会那么混乱,治安那么不稳定。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那简直就是罪犯的狂欢。
这孩子到处跑很容易被抓走或者被灭口,院长没那么多精力,只能尊重这孩子的命运。
好在夏渔每次都平平安安回来了,并且带了战利品。
“我在路上遇到一个人说他迷路了,让我带他去某某地方,我也找不到路,就把他带去了公安局,然后里面的警察阿姨就送了我小礼物。”
夏渔这么说。
另一边,送她回来的警察正在跟院长说话。
警察说那人是人贩子,见夏渔长得跟个福娃似的,就想把她拐走卖了。但人多眼杂,他只能诱拐。
在发现这孩子乱带路后,人贩子打算把她抱走,但这孩子太重了,他抱不起来,反而被夏渔揍了几拳,拖着去了公安局。
院长:“?”
她不敢置信地问:“她?拖着一个成年人?”
“那个人贩子年纪不大,长得又跟竹竿似的,她还用电击棒把人点晕了。拖了几步她拖不动,就用人贩子的钱买了别人卖菜的拖车,把人放在推车上,推着过来了。”
“电击棒?她哪来的?”
“说是遇到一个好心人送她的。”说到这里,警察也觉得好笑,“事后我们去了解情况,是她从一个跟踪狂里抢来的。”
“……”
院长沉默了,院长扶额:“这孩子,真是好有勇气。”
“是啊,我们本来打算把你叫过去,但是她不想让你知道她大晚上跑出去玩,所以就偷偷溜走了。好在被我们发现,强行送她回来了。”
“我会教训她。”
“教训就算了,主要是教育教育,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要随便打劫罪犯。”
“……好的。”
看着夏渔在吃面包,谢执更加领悟了她所说的那句话。
她想成为保护者,而不是被保护者。
她一直都是如此,可他没有回头看她。
“我觉得我大功告成了,我要找个时间把那个人给揍了。”
夏渔摩拳擦掌,她要蹲人、套麻袋!
许燕洄是走读生,下了晚自习他会自己骑车回家,骑摩托车。
这样子不太好打人。
夏渔跑到公共电话亭里,投入硬币,严肃着脸,报警举报了许燕洄的违法行为。
未成年就骑车,有驾照吗?
谢执没有跟夏渔说她是在做无用功:许燕洄敢这么做当然是有底气,他家里会摆平一切。
见到举报不起作用,夏渔悄悄地去把他的轮胎扎破,跟反派似的蹲着桀桀笑。
“你在做什么?”
高中版本的谢执,也就是小谢执,他在教室里呆着闷,打算出来走走,就看到有人在对许燕洄的轮胎动手脚。
许燕洄的轮胎不关他的事,但他认得她。
不是许燕洄,夏渔也就没动,她所当然地说:“扎轮胎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他不顺眼。”
“……”
不知道为什么,小谢执看着她,就很想亲近她。他总觉得她和他不应该那么疏离,他们应该更亲密才对。
想到这里,他闭上了眼睛,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到底在想什么?那是个小学生,他这是什么变态心?
看在他没批评自己的份上,夏渔嘱咐他:“你还是少和那家伙一起玩,不然院长妈妈会不高兴。”
“你和我同一个福利院?”
“对啊,我跟你差不多时间来的。”
小谢执想起她来了。
他记得他刚到福利院的那段时间,他的年纪偏大,所当然地孤立了那里的孩子。不过他察觉到有一个小女孩一直在看他,好像想和他说话。
明明讨厌和人交流,但是那个时候,他竟然在期待她来找他,仿佛这是一件本就该发生的事情。
可他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她。
再之后,他无数次地有这样的感觉,应该有人来找他,应该有人和他站在一起,应该有人和他成为最亲密的家人。
就像现在,他看着这个小女孩,他生出一股想要和她拥抱的冲动,他想要亲近他。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不明白。
出于好心,小谢执提醒她:“扎完就走吧,别在街上乱晃。”
“马上,我收拾一下作案工具。”
夏渔拍拍手起身,她其实还想问他问题,但谢执在旁边发光,她就只好先走了。
她不免感到好奇:“守护灵,你好像很讨厌他。”
谢执不知道说什么,但他不想让她和他再扯上关系,他只能“嗯”一声来表示自己的立场。
“那好吧,我不跟他玩。”夏渔很听守护灵的话。
扎完轮胎,夏渔守株待兔,等着许燕洄出来。
谢执想劝她,但根本劝不动,她想揍的人就没有能逃脱的。可他很担心,担心许燕洄会对夏渔出手。他又不能告诉夏渔许燕洄是什么东西,因为她会更加来劲。
下了晚自习,许燕洄慢悠悠地出来。瞧见轮胎,他挑挑眉,放弃了骑车,打算看看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
他往偏僻的地方走,夏渔紧跟着他,等着他走进她预计的地方。
似乎是走热了,许燕洄脱下了外套,露出了黑色的无袖背心。
夏渔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一个高中生……会有那么漂亮且结实的线条流畅的肌肉?
她羡慕了。
她跑了。
“你说得对,我们要从长计议。”夏渔换上乖巧的表情,“还是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