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夏渔人长得矮，被几个大人看着，她想站到椅子上反驳，但大人根本没给她机会，转身就走了。
谢执不看重亲缘关系，但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他蹲下来看她，发现她正握着拳头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谢执：“……”
他伸出手，迟疑了一会儿，才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2.
葬礼过后，夏渔被送去了福利院。
和她差不多时间来的是一个初中小男孩，长得阴沉沉的，不爱说话，也不屑和人一起，其他小孩都不喜欢他。
夏渔倒是兴致勃勃，想去和那孩子聊天，被谢执阻拦了。
“你不觉得他很酷吗？”夏渔看着侧着脸单手插兜冷着一张死人脸的男孩，心生向往，她也想变成那种谁也不爱、全是下饭菜的强者。
“那是个坏孩子。”谢执摇摇头，“他脾气差，不人，性格很糟糕。”
换做别人，夏渔不会听。可他是爸爸妈妈留给她的守护灵，她会听妈妈的话。
但她还是有些疑问：“诶？是这样吗？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来诶。”
见夏渔还没有打消那个念头，谢执接着说：“他会霸凌别人，你看没人和他玩就是因为他孤立了你们所有人。”
他知道夏渔是个好孩子，所以不会和这种人在一起玩。果然，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夏渔终于放弃了和男孩接触。
如谢执所说，那个男孩厌烦他们这群孩子，不屑与他们为伍。因为要上学，他早出晚归，和大家处在不同的时间段。
尤其是夏渔：当他走后，夏渔才起；当他回来，她早早睡下。中间这段时间，她都到处跑，谁也找不到她跑哪儿去了。
除了有一次，夏渔爬上了天台，却发现有人占领了她的地盘，是那个男孩。
夏渔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她对谢执说：“守护灵，你看他好像很伤心诶。”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别的孩子偷偷哭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有的年纪大点，不会掉眼泪，但会躲起来思考人生。
尤其是在她揍完他们的时候，他们会委屈，会想家，会想父母。
谢执想到了那个时候，她坐在了他的旁边，强硬地要求他给她扎辫子。她到来之后，他的消极情绪确实被冲散不少，没有再胡思乱想。
以前他常常以为她不懂他们的情绪，可事到如今他觉得自己真是自以为是。
她不懂，但她会做她觉得她该做的事情。
比如说，走到他的面前朝他笑，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用管他。”谢执听见自己说，“他只是中二病犯了，就像你最近看的动画片里那个男二一样，他在装神。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以此来表现自己与世俗不同，享受这样的快乐。”
夏渔“哦”了一声，她向来信任守护灵，就像信任爸妈一样，再加上他说的头头是道。所以他这么说，她就放弃上前的想法。
她转身就离开，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发现扭头看过来的男孩。
男孩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来到院子里，和其他小孩玩游戏。
他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为了防止夏渔和那个男孩产生联系，谢执打算将自己会的东西都教给她。
根据她的喜好，谢执教她辨认各种植物，这种好吃，这种有毒需要煮熟，这种不好吃但可以用来泡脚。
除了吃，她还喜欢战斗。谢执又教她如何发力更有力对身体的伤害小，很快她就打遍周边无敌手了。
“守护灵，你会写作业吗？”
已经上了小学的夏渔还是那么不爱写作业，她把铅笔放在人中位置，她撑着脑袋，看向教室外。
谢执告诉她写作业可以巩固她所学的知识，等她写完，他还要继续给她上下学期的课。
她只好一边写作业一边问万能的守护灵：“放学后去哪儿玩好呢？”
谢执回忆了一下这时候的和平市，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一中门口有一家炸土豆的小摊很好吃，你要去尝尝看吗？”
他记得她最喜欢吃的就是那家的炸土豆，每次她来找他都让他给她买，怎么吃都吃不腻。
夏渔数了数自己攒的五块巨款，足够了：“去！”
小学离一中比较远，夏渔是走路去的，一边吃她一边左看看右看看，等她到了一中，高中生都要放学了。
夏渔找到了炸土豆摊，摊前站着两个初中生，她排在了他们的后面。
但是这两个初中生太吵了，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怪兽，什么集束光线。
幼稚的初中生。
谢执看了几眼，觉得这俩初中生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看到正脸后，他想起来他们是谁了。
他看向夏渔，发现她正在忍耐，因为这俩初中生在比奥特曼的战力，她忍住了想要为自己喜欢的奥特曼发声的冲动。
“你不喜欢他们吗？”
“不喜欢。”夏渔叉着腰，“就不能大家都很厉害吗？为什么要比来比去？”
她声音并不小，两个初中生身体一僵，他们转过身来，看到夏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提着炸土豆就跑。
远远的，谢执还能听见他们交谈。
“居然被一个小学生教训了……”
“但是她说得很有道，我们确实不该比较。”
“也对。”
终于轮到了夏渔，正好一中放学，一堆高中生涌出来。
夏渔看着他们那被书本吸干精力的脸，踱步摇头，真是无趣的高中生。
她一边等一边说：“背后说人坏话的感觉果然不错。”
“你这不算背后说人坏话哦～”
不属于谢执的声音响起，夏渔被人拎着后衣领提了起来：“咦？你这小孩怎么那么重？”
夏渔回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高中生。但从他的面相来看，肯定不是好东西，他甚至都不穿校服。
谢执同时皱起了眉头，他张开了口。
“许燕洄。”
在许燕洄的身后，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盯着他的手看：“你在做什么？”
趁着许燕洄被吸引注意，夏渔转过身就是一个飞踢，正中他的脸，迫使他松开了手。
她落在地上，怒视着他：“你是哪个班的？你爸妈是谁？我得跟他们说说，怎么教的学生？知不知道尊老爱幼？”
许燕洄用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脚印，他倒是不生气，而是笑眯眯地说：“我平时最喜欢欺负小孩，听小孩哇哇大哭，哭得越惨我越高兴。”
……神经！
拿上她的炸土豆，夏渔赶紧跑开。
离开前，她记住了对方的脸。莫欺少年穷，等她实力大增，她一定要把他揍到老实听话为止。
“不过说起来，刚才那个男的有点眼熟。”
夏渔思考了一会儿，她看向谢执：“守护灵，你认得他吗？就后来的那个高中生。”
谢执怎么可能不认识，但是有个更为重要的问题需要他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