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也许他想杀死她。
徐妮不怨恨他,她怨恨她自己。
她还听说了,他和孟清溪有个儿子,那才是在父母期待与爱中降生的孩子,可惜也被拐走了,至今杳无音讯。
上了中学,徐妮选择了住宿,就连周末也待在学校,不用再回孟家。
孟家父母听到她这么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发现孟家人日渐消沉的徐妮更加怨恨自己了,他们的女儿和孙子下落不明,而身为罪魁祸首的女儿,她却享受着他们的好,妄自期待自己的未来。
望着讲台上意气风发的物老师,徐妮想到了地窖里的孟清溪。
她想,也许她可以去死。
毕竟她死后,不会有任何人为她悲伤。
可孟家人花了那么多时间和金钱供她上学,她就这么一了百了的话,会不会被外人当做白眼狼呢?
徐妮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下去。
而等她高考结束,她和孟家人都不约而同地与对方断了联系。
之后,不愿意和徐家人再扯上关系的徐妮去改了名字,改成了孟清溪给她取的名字。
扶摇,孟扶摇。
4.
上了大学,孟扶摇一边读书一边寻找着孟清溪儿子的踪迹,她想替孟家父母找到他们的外孙,让他们能够得到短暂的安心。
因为医科大学就在警校隔壁,孟扶摇偶尔会路过警校,医学生也会和警校生有来往。
从同学的口中,她听到她们说有个警校生和她很像。
孟扶摇要到了那个警校生的照片,得知他叫容巡,他不仅像孟清溪,侧脸也像叶风。
在她准备去找他的时候,他主动找到她,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我想找到我妈妈,你能和我做个亲属鉴定吗?”
这话没头没脑又有些冒犯,换做是别人要把他骂走了,但孟扶摇知道他很有可能就是孟清溪的孩子,她同意了。
在等待鉴定结果期间,孟扶摇听容巡说,他记得他和他妈妈一起被拐,但被送往了不同的地方,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妈妈,没有头绪的他只能像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地找过来。
不用等待结果,孟扶摇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结果表明,他们有亲属关系。
容巡的双手在颤抖,欣喜若狂地颤抖。
孟扶摇想了许久,没有告诉他她的来历,也没有告诉他孟清溪的下场,只告诉他他有可能是孟家人的外孙、叶风的儿子。
容巡也来不及询问,他只想去见一见孟家人,他迫不及待地要出发。
孟扶摇跟着他,看他买了新衣服,做了新的发型,他想要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去见自己的家人。
他还问她:“他们有什么爱好吗?我想要买点礼物上门。”
孟扶摇说:“你能走到他们的面前,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礼物。”
他太兴奋了,一个劲儿地问她他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会喜欢他吗?他们这些年是不是也在找他?他的妈妈呢?是不是已经获救正在等他?
孟扶摇几次想告诉他都无法说出口,因为她不清楚孟家人是怎么想的。
直到容巡遇到了他在福利院的伙伴,同时也是友善村的村民,罗文。
孟扶摇告诉过容巡,孟清溪曾被拐到友善村,于是容巡自然而然地和罗文攀谈起来,想知道对方知不知道孟清溪。
罗文不知道容巡的身份,他也没认出孟扶摇,在听到容巡提到孟清溪后,他惊讶万分:“她不是遇害了吗?”
容巡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
罗文说,孟清溪的父母来找过她,但没有发现她,有传闻说她早就遇害了。但当时的徐家人正在甘家做工,没有作案时间,所以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容巡看向了孟扶摇,罗文也看向了她。
被他们注视,孟扶摇只好说出了孟清溪和她的过往。
“你是徐妮?”罗文更加惊讶,“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你爸听说是你把人带来后,叫嚣着要打死你来着。”
孟扶摇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在等待容巡消化完这些消息,也在等待他的态度。
罗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望着容巡,看见了压抑到极致的悲伤与愤怒。
那天容巡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她走。孟扶摇走了,但她担心容巡,只好暗中观察。
他发现他没有去孟家,而是在偷偷调查鸿运集团,在调查甘宏富。
罗文跟着他一起。
通过罗文,孟扶摇得知容巡怀疑杀死孟清溪的就是甘宏富,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做到,也只有他能让徐家人闭嘴。
“徐家人一定知道她出事了,不然他们一定会带人去找她,如果他们去找人,孟扶摇肯定跑不远。而甘宏富不愿意闹大,肯定对他们有所暗示。”容巡分析说,“至于为什么不愿意闹大,是因为他们还想对你的家人动手。”
但这些都是容巡的猜测,他暗中请教了学校的老师,几番推下,他划定了安乐镇,决定去这个地方挖掘。
趁着夜色挖了几天,他们终于挖出了东西,一具只剩下头发和骨头的尸体。
这就是孟清溪。
5.
发现孟清溪尸体后,孟扶摇和容巡一起验尸。
孟清溪生前遭受多次殴打,但死因却是窒息而死,在被埋进土里时,她还活着。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孟扶摇看向容巡,看出了他那强烈的恨意与杀意。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暗中制定着杀人计划。
孟扶摇察觉到容巡想报仇,因为孟清溪死于非命。想到孟清溪,想到孟家父母,孟扶摇也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可她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做。
这时,一个人模人样的青年找到了她,开口就问她想不想报仇,他可以帮她。
孟扶摇不相信他这样的人突发好心:“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有个妹妹,她之前和你的同伴碰面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我需要给你们找点事做。”
孟扶摇不知道他说的妹妹是谁,但如果不想他妹妹和他们有牵扯的话,以他的为人完全可以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而不是帮她。
“大概是,你们的妈妈让我想起了我的妹妹。”青年这么说。
孟扶摇起初不想和他来往,但想不出办法的她只好接受了青年的提议,并把这件事告诉了容巡。
容巡不同意,他认为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他要为了他妈妈报仇,罗文也是为了他的家人。
孟扶摇只是来通知他,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在青年的帮助下,孟扶摇出了国,给自己的履历作假并镀金。
离开半年,容巡给她打来电话,说是叶风发现她被开除,通过其他人找到了他。
孟扶摇连夜回国,见到了叶风和容巡。
叶风正注视着已成白骨的妻子,而容巡则是在一遍遍地播放着妈妈留给他的录像。
“不管未来如何,小行之一定要好好长成一个大人哦。这个过程会很艰辛,很痛苦,但你一定要相信,妈妈永远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