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师与妻书_雪鹤童子【完结+番外】(64)

  “那个戴金丝边框眼镜的学长?”章蕴之对原来那个世界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她已经适应了大昭这种慢悠悠的生活。

  章汲之点头,“瞒瞒,这里的男人是不是可以三妻四妾啊?”

  “啪”!

  章汲之的脸上又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刚刚跨进门的宋惟清惊恐地看着自家娘子,踏进门槛的一只脚颤巍巍收了回去,轻轻敲了一下门,“内兄,阿蕴,我现在进来,方便吗?”

  “这里又不是厕所!方便啥呀!给老子滚!”章汲之挨了自家妹妹两巴掌,心里窝着火,朝门槛外立着的宋惟清咆哮道。

  宋惟清心跳漏了一拍,“哦”了一声,朝门内躬身行礼道:“那内兄好好休息,等内兄方便时,惟清再来看你。”

  章汲之没好气地说:“你他妈谁呀?老子不认识你,没你这个兄弟,还内兄外兄的,说话文绉绉的,欺负老子没读过大学吗?”

  宋惟清心中纳闷,《大学》不是科举考子的必读书目吗?章汲之今日怎么和吃了炸药一样,他是哪里得罪了这位温文儒雅的内兄,难道自己发酒疯时,砸破了内兄的脑袋?

  宋惟清欲要开口向房内的人道歉,一只手搭上他胳膊,抬眼间,见章蕴之对他嫣然一笑。

  章蕴之:“我哥今日的酒还未醒,刚才呵斥你的那些话别放在心上。”她朝他福了福身子,“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章汲之下床,朝门口跑过来,冷眼打量了宋惟清周身上下,眼中光芒乍现,好惊艳清爽的一个美男子,就是比他自己的模样还差那么一点点。

  他将章蕴之扯到自己身后,痞里痞气地问道:“小白脸,你叫什么?多大年纪?家里几口人?”

  章汲之还要查户口一样地问下去,被章蕴之喝止了。

  她的两只手搭在她哥肩膀上,踮起脚尖。

  少年的宽肩上,露出两只似月牙弯弯的笑眼,看着被问懵了的宋惟清。

  宋惟清的目光与她目光交接的那一瞬,唇角噙着笑意。

  章汲之戳着宋惟清的鼻子道:“看什么看?笑什么笑?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来勾引我妹,我妹不喜欢你这挂的,我妹喜欢……唔……”

  章蕴之伸手捂住了她哥的嘴巴,凶道:“章汲之,你再乱说话,小心我毒哑你。”

  宋惟清一怔,敛了眼中的笑意,微抿薄唇,垂首默然站在门槛外。

  章汲之掰开了章蕴之的手,和她玩笑道:“毒啊,来毒我啊,老子不怕,老子都喝过你兑过红花油的可乐、加过老鼠屎的咖啡、放了风油精的薄荷水,老子现在百毒不侵。”

  宋惟清听不懂章汲之在说些什么,见自家娘子捏着拳头往章汲之身上锤,进门拦道:“娘子,内兄是醉糊涂了,胡言乱语的,你莫要生气,要打就打我吧,内兄的头还伤着。”

  章汲之拉着宋惟清挡在自己身前,笑道:“妹妹,这个二傻子说替我挨打,等会儿——”他捏着宋惟清肩膀的手用力了几分,对身前人道:“二傻子,你喊我妹妹什么?娘子?谁同意你们俩扯结婚证了!”

  宋惟清嘶痛了一声,他刚刚接好骨头的那只手臂隐隐作痛。

  章蕴之见宋惟清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逐根掰开了章汲之攥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噘嘴道:“哥,你快撒手,你弄疼他了。”

  宋惟清摆摆手道:“娘子,我不疼。”

  章汲之一个过肩摔,扯着宋惟清那只接好骨的胳膊,将他重重摔打在地上,二人身旁扬起一片飞尘。

  后脑勺磕在地砖上的宋惟清咳嗽了几声。

  章汲之的小臂压在他喉上,“臭小子,不准这样喊我妹,还在我妹面前装可怜,你他妈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章蕴之想到她哥是华夏武术散打冠军,一把揪住章汲之的耳朵,把他从宋惟清身旁拎开了,一路揪着他到墙壁处,怒道:“章汲之,你给我面壁思过,是我逼着宋惟清娶我的,你不要为难他。”

  宋惟清心头一暖,娘子言语间如此维护自己,起身道:“内兄,是我逼阿蕴让她逼我娶她的。”

  面朝墙壁的章汲之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从宋惟清的话中绕出来,想着他妹爱钱,问道:“那个姓宋的,你给了我妹多少彩礼啊?”

  章蕴之示意宋惟清不要说话,她扯着章汲之的耳朵,告诉了他当初宋家的聘礼单子。

  章汲之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瞒瞒,嚯!真给哥长脸,你这是嫁到豪门傍上大款了呀。”

  章蕴之:“……”

  作者有话说:

  ①:化用自某人分手语录。

  第52章

  在知道宋惟清是个财神爷后,章汲之开始全方位盘问他的固定资产、流动资金、艺术收藏品……

  宋惟清好脾气地有问必答,有些他不懂的问题,答卡壳了,会略微欠身向章汲之致歉。

  章蕴之受不了她哥叽叽喳喳的聒噪,附到他耳边,把他自己拥有的财富数目大致告诉了他。

  章汲之一听,朦朦胧胧中,仿佛看见眼前遍地黄金,两只脚如踩在云端,心脏骤停,直挺挺一个僵尸躺,倒在了地上。

  章蕴之长吁了一口气,叫外头廊道上的几个丫鬟进来,把她哥架到床上去。

  明妆打了热水来给床上昏迷的章汲之擦脸。

  宋惟清站在床旁,对于章汲之刚才“撒酒疯”的行为胆战心惊,他这个同窗好友平时那么谦和有礼,喝多了酒竟和邪祟附身一样,那自己刚才醉酒时岂不在娘子面前丢脸丢到家了,羞得面上滚烫。

  冰凉的手掌覆在他额上。

  章蕴之笑道:“你这是又上头了吗?感觉你在发烧哎,去我房里休息一会儿,我哥这里有明妆她们照看着。”

  床上的章汲之嘟囔道:“Party!大家给我嗨起来!今天全场酒水都算我大款妹夫账上!嘻嘻嘻……”他的眼皮依旧是紧紧闭着的。

  宋惟清:“?”

  全屋丫鬟:“?”

  章蕴之丢不起这个人,找来浆糊和纸把她哥嘴给封上了。

  宋惟清很是担忧,看来汲之是把脑子给摔坏了,都怪自己与他拼酒,要是他真得傻了,他愿意照顾这位内兄一辈子。

  “阿蕴,对不起,我今日不该拉着内兄喝这么多酒,他今日摔破了头,都怪我。”

  章蕴之见他一脸自责,偷偷把章汲之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起初宋惟清不信有魂魄易体这种事,还是千年后的人与章汲之交换身体,可自家娘子言之凿凿,认真地与他解释了许多,他恐章蕴之说得口干,频频点头附和,递上一盏茶给她。

  宋惟清:“阿蕴,我信你的话,你且歇歇,别累坏了你的嗓子。”

  章蕴之抿了一口茶,顺过气后,“药罐子,三郎刚刚找过我,他说谢屠死了,现下府衙那里可能有人等你,你赶紧回去。”

  谢屠死了?

  宋惟清正准备深挖税务衙门这些年做假账的案子,谢屠一死,此案就更难办了。

  回到素京府衙。

  周衙内焦急地等在大门口,看到一身常服的宋惟清,迎上来作揖道:“府君,按台衙门的阮大人、学政衙门的崔大人、巡城兵马司衙门的小谢大人都在衙门内院候着您呢。”

  宋惟清撩着衣袍下摆走上台阶,“巡城兵马司衙门的小谢大人?是谢屠的胞弟谢戮吗?”

  巡城兵马司衙门,负责素京的巡逻治安,民间若有纠纷案件,百姓可到巡城兵马司衙门下辖的巡警铺报案,巡警铺的巡警还管抓捕缉拿罪犯到案,相当于一城的警事保卫机构。

  周衙内回道:“这位小谢大人正是税务衙门那位谢大人的胞弟。府君,等会儿您可别动气,这三位衙门的堂官都得罪不得,阮大人是阮家家主,崔大人是崔家家主,这位小谢大人马上要接任谢家家主之位,都是江南有声望的人物。”

  宋惟清进到府衙院子里,见空地上整齐摆放了几具白布盖着的尸体,白布上的血还没干。

  宋惟清认识阮鹤芝、崔白圭,他们二人中间夹着一位年轻俊朗的后生,和谢屠的眉眼有四五分相似,想必就是周衙内口中的小谢大人谢戮。

  谢戮死了兄长,脸上虽有悲色,落在宋惟清眼中,却有几分强作悲伤之意。

  因他见着谢戮面上敷粉,闻到他身上的龙涎熏香,他的头发打理得油光滑亮,脖颈间隐隐有女人的胭脂印记,手掌上还有女子齿痕,真正悲伤的人可没有心思寻欢作乐。

  宋惟清与这三人一一行过官礼。

  阮鹤芝:“宋府君,我在素京管了七八年刑名,头回遇到这样的糟心事,昨夜素京大牢逃了几个死囚,都是码头上偷税漏税的外省商人,他们是和税务衙门的谢大人有仇恨的冤家。”他右手攥着的拳头重重砸在左手掌心,“哪知道这么巧,今早他们这群人就放火烧了谢大人的家。”

  宋惟清欲抬脚用靴尖挑开身边尸体上的白布,想到这鞋是娘子新给他做的,猛地把脚收了回来,蹲下身子,掀开白布,不是被火烧坏的焦尸,而是被刀剑捅刺死的正常尸体,“这些死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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