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汲之瞪了宋惟清一眼,“你别幸灾乐祸,帮我抱一个。”
宋惟清选了章汲之右手的小霸王龙,眼睛凑到小霸王龙头套的嘴里,才看清里面奶团子红扑扑的小脸,“球球,你爹手艺不错,给你做的这套恐龙衣服挺有意思的。”在他娘子的科普下,他知道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尤其是小孩子喜欢的这些玩意儿。
小霸王龙球球用脑袋碰了碰宋惟清的额头,“小宋姑父,你快把我妹妹糯糯偷走,她天天娇死了,老拉着我和米米办过家家酒,我们不陪糯糯玩,爹爹就揍我和米米。”
“啪”的一声,章汲之打了儿子球球的小屁股一下,“不准告状!”
一行人来到后院花厅,章蕴之一见小侄女糯糯眼睛就亮了,拉着明妆一起给糯糯换各种漂亮的衣裙,宋惟清和章汲之坐在茶室里品茶。
宋惟清捏着茶盏,笑道:“每次到内兄家就和上战场一样,太热闹了。”
章汲之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我现在还不如当官的时候,什么时候找我那皇帝外甥说说,叫他赏我个闲职,我要去衙门避避,再被我家这俩小鬼折腾下去,夭寿啊。”
话音刚落,一枚木头子弹擦过章汲之的侧脸,章汲之朝茶室门口大吼道∶“小兔崽子!再敢谋害你老子我!老子就把你们统统扫地出门!”
宋惟清:“我娘子说,你小时候和你家这俩皮猴一样闹腾。”
章汲之哼了一声,“我闹腾归闹腾,对我妹那是千般维护、万般疼爱的,我家这俩小混蛋只会欺负他们妹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宋惟清抿茶不语。
吃完晚饭后,宋惟清忽悠团哥儿留下来,教米米、球球如何当好一个好哥哥,团哥儿也觉得糯糯妹妹被欺负得可怜,爽快地住在了舅舅家。
***
观音桥下,清水河面,荡漾着一片灯火海。
当年宋惟清烧了萧鉴明给章蕴之放的十万盏莲花灯,今夜,他还她百万盏。
章蕴之站在桥上,望着这一片灯火盛景,心中陡生一问,“相公,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当皇帝?像你老师说得那样,若你做天下万民君父,大昭何愁没有太平光景。”
本以为他会等圆哥儿再大些,再让圆哥儿亲政,结果这个人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朝堂的政事全甩给了内阁、司礼监和朝中那些老臣,绍安帝传位于他的那道圣旨被束之高阁,他不贪恋权势,也搁下了之前的那些政治抱负,闲居在家陪着她和团哥儿。
一日三餐,一年四季,一屋三人。
“阿蕴,你说这话,真叫为夫心寒,是心疼圆哥儿,想把为夫送进宫去,换圆哥儿出来?”宋惟清开玩笑道。
章蕴之捡起一枚小石子,投入桥下的清水河中,“叮咚”一声,激起一片小水花,“我可没想算计你,你不愿将心里话告诉我,算了,我不再问你这样的问题了。”
宋惟清∶“皇帝谁都可以当,可乌衣巷章家姑娘的郎婿只有宋家二郎才可以做,不是吗?我就想做宋二郎,喜欢听阿蕴喊我药罐子。”他摸了摸她头顶的狐狸耳朵,“狐狸仙,能满足我这凡夫俗子一个心愿吗?”
她眉眼弯弯,“嗯”。
他取出一根红线,绕在她和自己的手腕上,“这根红线是为夫用江山换来的,望娘子千万珍重、勿弃勿失。”生生缘,世世牵。
这根红线,他求了两世,终于绑到了她手上。
红罗帐中,狐狸仙低声呜咽着,她颤得厉害,又潮又热,送她红线的这人,一会儿摸摸她的狐狸耳朵,一会儿揪揪她的狐狸尾巴,坏透了!
“小狐狸,疼就咬我,我不怕疼,你随便咬……”他知她欢愉至极,偏爱拿这话羞她。
狐狸仙毫不客气,狠狠咬了他肩头一口,他闷哼了一声,轻吻怀中人的耳垂,慢慢颠着她。
二人的手腕上出现几圈红线的勒痕,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窗内,那根红线不颤了,两端的人儿徐徐睡去……
***
前世的我狼狈不堪地死去,重来俗世一遭,本想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报复所有辜负过我的人,是她教我低眉慈悲,止住了宫墙里的那一场风雨,我清清白白,她干干净净。
我也曾沉溺于往事中,忆及她跟着我承受过的那些磨难,以为只要我死了,便能断了和她的因果,可上天偏不让我称心如意,少时没有生念的我,悬梁自尽绳断,投井自溺水浅……后来我才知道,她爱我,两世都爱我,我和她之间不是萧鉴明说的恶缘孽缘,是天定良缘。
我有一朵小刺瑰,世间独一无二的,属于我的小刺瑰,她很温柔,靠近我时,收敛了身上所有的软刺,也正是这些软刺,帮我抗住了俗世对我的深深恶意,消解了我对俗世的深深厌弃。
我要和她,在这细水长流的日子里,慢慢爱下去。
——摘选自《宋少师与妻书》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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