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蕴之对称心道:“你这差事当得很好,等会儿我给你张图纸,你去镜楼下面搭间小屋子给手机住。”又叫丫鬟抓了把碎银子给称心他们买酒喝。
手机本来该是一只翘着蜜桃臀的柴犬,现在却穿到了这只巨大无比的獒犬身上,但它温顺乖巧的性子一点也没变。
“手机,你是来保护我的吗?”
“汪汪汪。”
作者有话说:
绍安帝∶儿砸,给你制造了机会,你竟然把握不住。
①:出自《道德观察》。
第36章
宋惟清卧床二十多日,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冠袍带,胭脂欲要上手帮忙,他避开了她。
“胭脂,以后不用你伺候我穿衣了。阿蕴呢?外面才有点光亮,就不见了她的人影。”
胭脂尴尬地搓着自己的手,“二少奶奶到园子里遛狗去了,二爷,说句不好听的,在二少奶奶心中,您还不如那只叫手机的獒犬呢。”
宋惟清接过茶盏,漱了一道口。
“那是我送她的礼物,她喜欢手机,就是喜欢我。”他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确实,在章蕴之心中,他的地位还不如那只狗。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廊道上回荡着犬吠声。
“手机,等会儿见到姐夫,我们要怎么做呀?”
在以前的家里,手机喊老章、赵女士爸爸妈妈,喊章汲之哥哥,章蕴之姐姐。
手机甩了甩它那老虎头一样大的脑袋,吐着舌头不停哈气,站起身子,两只前爪拜了拜。
章蕴之对手机竖起大拇指,笑道:“我们手机是个很有礼貌的弟弟。”
它放下前爪,躺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到章蕴之脚边,露出肚皮想要她摸摸。
章蕴之摇头,摊开掌心举给它看,“手机,姐姐洗了手,等吃完早饭,我给你边梳毛边摸摸,好不好?”
手机乖乖地爬了起来,嘴角上扬,点头“汪”了一声。
寝间的门打开了,一个瘦削的人影闪了出来,“阿蕴。”
章蕴之指着站在门口的宋惟清道:“手机,这是姐夫。”
宋惟清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毛茸茸的巨影跑到他跟前,站起身来,朝它不停地作揖。
宋惟清本能反应地拱手朝手机回了一礼。
手机吐出粉粉的大舌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溜溜转动着,獒犬本来是极为凶狠的犬种,但手机眼里是满满的善意,它在咧着嘴朝他笑哎。
宋惟清看向章蕴之,“阿蕴,我要怎么让手机停下来?它一直绕着我转圈圈、摇尾巴、拜拜。”
“药罐子,他喜欢你。”她朝手机喊道:“手机,你喜欢这个姐夫吗?”
手机“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厉害了,蹲坐下来,高高举起右爪。
宋惟清:“阿蕴,手机这是什么意思?”
章蕴之向他那里走去,“它想和你握爪。”
宋惟清握着手机拳头大的爪子,它肉肉的爪垫真好捏。
手机抬头嚎了一声,抽回了爪子,又开始绕着宋惟清转圈圈、摇尾巴。
突然,它抬起一只后腿,朝宋惟清靴子上撒了一泡尿。
“手机太喜欢你了,想要在你身上留下它的味道。手机,你这个行为很恶心耶。”章蕴之牵起宋惟清的手,他整个人都懵住了,“药罐子,赶紧去换鞋子。”
手机乖乖蹲坐在门口,低着头,它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没有章蕴之的允许,它不敢进寝间。
“手机,给姐姐蹲在那里不准动,好好反省。”
手机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像块石头一样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只蝴蝶停在它的小肉鼻上,它老老实实不敢乱动,两只眼睛看成了斗鸡眼。
宋惟清坐到炕上,丫鬟打了盆温水给他泡脚。
章蕴之到里间的橱柜里给他翻找靴子,找出一双胭脂新给他做的,提到外面的炕上,“胭脂的手真巧,这双靴子怎么不见你穿?老是穿府里绣娘做的,难道是舍不得人家的心意吗?”
宋惟清让丫鬟去换过一双来,“你又不给我做,胭脂做的我不喜欢穿,我想穿你给我做的。”
章蕴之拈起炕桌上的一块糕点,抿了一小口,觉得不太好吃,又放下了。
宋惟清拈起来,咬了一口,“你不喜欢吃酥点吗?我爱吃,我什么都爱吃。”
“你换过一块吃,那块上面有我的胭脂印,小心毒死你。”
宋惟清已经吃了大半,剩下的全塞进嘴里,猛灌了口茶,艰难地咽了下去,生怕被章蕴之夺走。
“又没人和你抢,吃得那么急。”她让他把泡在水里的脚提起来,蹲下身子,用帕子帮他揩干了水,“好了,把脚放到炕上,穿上鞋袜。”
“娘子,你今日怎对我这么好?”
章蕴之对旁边拿着本子记录的侍墨道:“你在起居注上写,我帮你家二爷擦了脚。”
章蕴之把帕子甩到地上的水盆里,叉腰道:“还不是你祖母,让侍墨记录你和我的起居饮食,总得装装恩爱样子给你祖母看吧,要不哪里像新婚夫妻。”
章蕴之让穿好袜子的宋惟清坐到炕沿上,俯下身子,抬起他的下巴,在他面颊上轻啄了一口,瓷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胭脂印记。
“侍墨,快记上,我今天亲了你家二爷一回。”
宋惟清勾头,抠着他的手指甲,脸上羞得通红。
章蕴之合起双掌拍了一下,“大功告成,今天的狗粮顺利撒完了。”
侍墨:“二少奶奶,狗粮是什么?给手机吃的粮食吗?”
章蕴之扔了块手绢到宋惟清怀里,“侍墨呀,我说的狗粮呢,是给人吃的。”
“其实二少奶奶,这个起居注奴婢可以给你们作假的。”侍墨刚说完,骤然觉得一股寒气侵入肺腑,原来是自家二爷在看她,她赶紧低下了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咳咳咳——”宋惟清用绢帕擦拭着面颊的胭脂痕,“娘子,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演戏给祖母看的。”他开玩笑地说∶“娘子,要不你再亲我一下?索性就把这一个月的都亲完。”
章蕴之用食指戳着他眉心那颗朱砂痣,“不要脸!”她跑到了厅堂中间,对门口的手机喊道:“手机!进来!”
手机眼睛一亮,飞速跑了进来。
她掏出胭脂盒,在手机嘴上蹭了许多胭脂,指着炕的位置,“手机,去舔你姐夫。”
手机有些犹豫,抬头与章蕴之对视,不大愿意的样子,边摇头,边委屈地低声呜咽着。
“手机,你去舔他,给你吃大骨肉哦。”
宋惟清嗅到一丝诡异的气息。
下一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周身的骨头被手机压得很痛,脸上沾满了手机黏腻的口水。
“阿蕴,为夫错了,你快让手机下去,它快把我压死了。”
章蕴之:“手机,下来,到姐姐这里来。”
手机听话地跳下了炕,蹲坐到章蕴之脚边,歪着脑袋看不停用手绢擦脸的宋惟清。
章蕴之蹲下身子,抚摸着手机毛茸茸、软乎乎的脑袋,“手机,我本来还嫌你身子笨笨的,你现在变这么大了,让姐姐好有安全感。”
宋惟清嫉妒地看着手机被他娘子抱在怀中猛吸。
这一刻,他希望自己能够变成手机。
宋惟清:“阿蕴,手机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搂着手机脖子的章蕴之回道:“都喊它弟弟了,当然是公的了。”
宋惟清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投向手机。
“侍墨,把手机带下去吃早饭。”
侍墨看了眼手机威武壮硕的身躯,战战兢兢回道:“奴婢怕手机。”
宋惟清套上靴子,下炕去拉开搂搂抱抱的章蕴之和手机。
手机顿时朝他炸毛龇牙。
章蕴之给它顺了顺毛,斜了眼宋惟清,“你不要对手机这么粗鲁嘛,它一直是个礼貌的毛孩子,从来不凶人的。”
“哼!”
宋惟清跺了一下脚。
手机“汪”了一声。
章蕴之回头看宋惟清一张臭脸,掰着他的手指骨“啪啪”响,大有要和手机打一架的迹象。
她都能脑补出来他们打架的场面,宋惟清真得会咬手机的。
太危险了!对手机来说太危险了!
她对门口喊了声“称心”,称心进来把手机背下镜楼。
宋惟清替她拂去肩上的狗毛,“以后遛狗就叫称心去,看你这些时日照顾手机,本来天天都要睡懒觉的,现在日日晚睡早起,熬得眼圈都发黑了。”
“我那不是遛狗,我那是陪手机散步。”
“阿蕴,你可不可以把我和手机一样看待?”
“嗯?”
他提的要求好离谱啊,章蕴之探了探他的额温,“你想我把你当弟弟,可你岁数比我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