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_长明夜【完结+番外】(113)

  姜渔双手合十,虔诚道:“我对天发誓,这一定是我最后一次逃课。”

  柳月姝噗嗤一笑:“你每回都这么说。”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地溜到另一个房间。

  傅盈正在窗边临帖,见她们鬼鬼祟祟招手,愣了愣,随即莞尔,放下笔便跟了出来。

  傅盈只是兴趣来了,偶尔上几节课,严格来讲不算逃课,自然也不算她们带坏公主。三人去往曲江池畔。

  柳月姝提前跟她二哥打了招呼,船上早备好点心茶饮。

  画舫悠悠荡入曲江,两岸桃李纷繁。

  刚在船舱里坐定,柳月姝就迫不及待地从袖中掏出一副叶子牌:“快快快,今天非得赢回来不可!上回输给你们的两顿饭,我还记着呢!”

  姜渔笑道:“你要实在想赢回来,我可以让你几把。”

  “用不着。”柳月姝洗牌的手势熟练,“我有预感,今天肯定转运!”

  三人说说笑笑,牌局打得热闹。岸边叫卖声时时传来,春光透过雕花窗格洒入舱内,暖融融的。

  正玩到兴头上,傅盈想起什么,随口道:“听说征北大军正在凯旋的路上,不知今日能不能到呢。”

  柳月姝立即道:“什么?不早说,我还想看看太子殿下呢!当然,还有萧世子!”

  姜渔说:“等他们到了再去也不晚。”

  “那就抢不到好地方了。”柳月姝越说越兴奋,“我都听我大哥说了,太子殿下头一回随军出征,就敢用八百轻骑直插敌后,烧了粮草,又趁夜突袭,把夜国那两万人打得七零八落,还带回来几千匹战马。”

  傅盈频频点头,与有荣焉:“是呀,连舅舅都说他胆识过人,不出三年就能独当一面。”

  三人才聊了没几句,就听见岸上传来喧哗声,由远及近,如潮水般涌来。欢呼声、锣鼓声、马蹄声混在一处,震得河水都起了涟漪。

  “什么,这就到了?!”柳月姝赶忙丢下牌,扑到窗边。

  可她们身处河心,这个位置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街景。

  画舫缓缓前行,渐渐靠近一座拱桥。

  桥上挤满了百姓,正朝着某个方向欢呼雀跃。

  忽然,船身轻轻一沉。

  三人俱是一愣。紧接着,舱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道身影弯身钻了进来。

  来人一身银甲未卸,肩头披着红色披风,发冠微乱,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倦色,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锐气,以及些许不耐。

  正是傅渊。

  傅盈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哥!你怎么在这儿?”

  傅渊似乎也没想到是她们,他在舱中站定,揉了揉眉心:“人太多,吵得我耳朵疼。这种场面,留给萧淮业就好。”

  他目光在舱内扫过,掠过傅盈,掠过柳月姝,最后落在姜渔脸上。

  “姜家的小姑娘?”他挑眉。

  姜渔也没想到他竟认了出来,毕竟几年间,两人只在各种宴席见过寥寥数面。

  她起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数年过去,眼前人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英国公府遇见的孩童。他身量高了,肩背宽了,银甲衬得面容愈发英挺,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沉静,看人时带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柳月姝也连忙行礼:“臣女柳月姝,家父安定侯。”

  傅渊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很自然地在一张空着的绣墩上坐下,解下腰间佩剑搁在案上。

  “你们倒是会挑地方。”他看了眼案上的叶子牌,唇角微扬,“逃课?”

  三个姑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傅盈小声道:“周夫子的课实在无趣……”

  傅渊却并不追究,只伸手拿过牌看了看:“这玩法,倒是新鲜。”

  柳月姝眼睛一亮:“殿下也会打牌?”

  “略懂。”傅渊说得谦虚,手下却已熟练地洗牌、分牌,动作行云流水,“军中无事,偶尔拿来玩玩。”

  见她们不动,又道:“别愣着了,坐吧。”

  于是新的牌局开始了。

  几轮下来,气氛渐渐松弛。柳月姝见傅渊并未端着太子架子,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嚷嚷:“小渔你又吃我的牌!你是不是专盯着我打?”

  姜渔无辜道:“我说了可以让你,是你告诉我不用的。”

  柳月姝哀嚎一声,趴在桌上。

  几局下来,姜渔和傅渊赢得最多,傅盈小输,毫无疑问,柳月姝输得最惨。

  若是往常,她定要嚷嚷着让姜渔请客吃饭。可今日太子在侧,她到底不敢造次,只能眼巴巴看着姜渔将赢来的铜钱收进小荷包。

  傅渊将牌拢齐,目光不觉被舱角那架蒙尘的七弦琴吸引。

  “这琴……”他起身走到琴前,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姜渔心头一跳。

  她曾听傅盈私下抱怨过——她皇兄什么都好,就是弹琴……一出手便是魔音穿耳。

  果然,傅渊在琴前坐下,调试琴弦,俨然一副要弹奏的模样。

  傅盈脸色都变了:“哥!这琴,它许久未用,弦都松了,怕是音不准……”

  “无妨,我试试。”傅渊已经抬手。

  傅盈简直流下了冷汗,回头求助。

  姜渔开口:“太子殿下。”

  傅渊转头看她。

  “方才牌局,殿下赢的那些铜钱……”姜渔笑了笑,“可否请我们吃茶?”

  傅盈立刻会意,赞同道:“是呀,谁赢了钱该请客,前头有家茶楼的杏仁酪做得极好,就去那里吧。”

  柳月姝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打了一下午牌,我都饿啦。”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算将傅渊从琴前“劝”了下来。

  上了岸,傅渊依照承诺,请她们吃了杏仁酪,喝了茶楼最好的茶。

  他大概事务繁忙,让掌柜记他账上就先行离开,三人在外面玩至宵禁方慌忙分别,赶往家中。

  徐知书对逃课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姜渔心虚了会,在心里重新发了遍“再也不逃课”的誓,就心安理得上床睡觉。

  *

  两个月后,新的一天,姜渔差点又上课迟到。

  昨夜柳月姝非拉着她看新买的话本,不知不觉熬到深夜,今早被侍女唤醒时,日头已上了三竿。她匆匆梳洗,连早膳都顾不上用,提了书袋便往学宫跑。

  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开满杏花的庭院,正要踏入水榭讲堂时,却在廊柱旁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身月白锦袍,玉带束腰,墨发以一根青玉簪松松绾起,正负手立在廊下,仰头看着檐角新筑的燕巢。晨光透过雕花窗格,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本就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姜渔脚步一顿。

  自那日画舫偶遇后,听说他忙于朝务,连宫宴都很少出席,两人亦未再相逢。

  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傅渊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掠过极淡的笑意。

  “姜姑娘如此匆忙,是要去往何处?”

  “去上策论课。”姜渔老实答道,又想起什么,“殿下是来看和贞公主的吗?她今日在南苑上琴艺课,不在这边。”

  傅渊眉梢微挑,未置可否,只淡淡道:“快去吧,要迟了。”

  姜渔看了眼天色,确实不早了,便又行了一礼,提着裙摆快步往讲堂走去。

  讲堂里已坐了大半学生,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姜渔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刚取出书册,便听门外传来学宫执事恭敬的声音:

  “先生请——”

  门帘掀起。

  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走入,在讲席后站定。

  满堂哗然。

  姜渔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

  第82章 if线五

  午后,暖风熏得人昏昏欲睡。

  姜渔撑着下巴,努力想集中精神听傅渊讲《盐铁论》中的“禁耕篇”,可那些详尽切实的论述,却最终在春日暖阳里化成了催眠的絮语。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地,终于抵不住倦意,伏在案上睡着了。

  柳月姝坐在她旁边,正偷偷在书页边角画小人,一转头看见她睡了,赶紧去戳她手肘。

  毫无反应。

  讲席后,傅渊的声音顿了顿。

  他放下书册,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最后停在那个伏案而眠的身影上。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讲课,声音稍稍提高了些:“……故而,朝廷每项政令的推行,都需考量四方民力。譬如前岁江南水患,若仍强征丝绢,便是雪上加霜。”

  “姜渔。”他开口,不疾不徐,点了她的名字。

  柳月姝急得又戳了姜渔一下。姜渔迷迷糊糊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惺忪睡意,就对上傅渊那双墨黑的眼眸。

  她瞬间清醒了。

  “先生。”她条件反射站起身,神色倒还镇定。

  傅渊看着她,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方才讲的问题,依你之见,朝廷当如何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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