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自己和沈译驰重蹈覆辙，不想一段感情需要有人牺牲才得以存续。
门板被敲响的声音叫回了姜织的意识。是沈译驰喊她，姜织扬声：“怎么了？”
沈译驰的声音遥遥地不太清晰地传来：“没事，怕你晕倒叫一叫你。不要洗太久。”
姜织应了声好。
说实话，人是群居动物，姜织不是热闹的人，却喜欢热闹，早已习惯了沈译驰的存在，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他。
如果让他们分开半年，姜织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习惯。但……与其让他来牺牲掉人生的这一选择，不如自己来牺牲这半年的“习惯”。
卫生间里花洒的声音停止。今天的姜织没再过多停留，烦琐的护肤工序被她一再省略。
她出来时，沈译驰偏头看了眼，没发现这个小端倪，只当她出门在外条件不允许一切从简。
没等沈译驰开口，姜织率先道：“你先洗澡，然后我们聊聊。”
沈译驰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他定了定心，应了声好。
沈译驰才是真的一切从简。他很快洗过澡从卫生间出来，姜织正靠在床头用手机查明天的天气预报，说是夜里会下雪。如果真能下那明早的雪质一定非常好，到时顶门进，滑完面条雪再往小树林里一钻，简直不要太愉快，顺便把下午埋在那的可乐挖出来。
旁边的被子被掀开一角，床垫陷下去，姜织才意识到沈译驰出来了。
把人拉进怀里，沈译驰迫不及待地催促：“聊吧。”
姜织疑惑地啊了声，才后知后觉想起正事。她把手机搁到一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说：“既然你想去研究所，那就去。我也支持你去。”
催着聊的是他，但姜织开了个头不说话的也是他。姜织的手指被他拉在手里捏来捏去，她半天没等到他的答复，用手肘捣了他一下：“你怎么想的？”
沈译驰垂眼，连名带姓地喊她，然后说：“姜织，比起在事业上取得的成就，我更想要你。”
他从小到大，一直是天之骄子，别人眼中的孩子，听过太多赞誉，取得了很多成绩，但他想要的无非是能和父母心平气和的相处，能感受到来自于家庭的温情。
成就，是通过辛勤劳作可以实现，任何时候都有机会。他有这个自信。
但对于感情，他是自卑的，从来不是他希望牺牲的。
沈译驰说：“而且半年太久了，我们当初真正熟悉起来，也只是用了半年。我怕半年会消磨掉对彼此的感觉。”
“要去半年是吧。”姜织的语气不是玩笑，很正经严肃道：“那从现在起，我们分手了。接下来我会等你一年，这期间你如果回来，还喜欢我，可以重新追我。还是说，你觉得二十二岁的沈译驰魅力不如十八岁时？”
沈译驰沉默良久，才问：“一定要这样？”
姜织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你都不会舍不得我。”沈译驰没有立刻答应，还在思考更好的解决办法。
姜织一向想得明白，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沈译驰，我不需要你为我放弃什么。我也不会为你做牺牲。我会往前走，你也要往前走，如果足够爱，我们终将会同行。明白吗？”
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不外如是。
姜织催他：“说话。”
沈译驰终于行动，翻身把她压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其他男生示好你不能把持不住，洗澡的时候要把手机带进浴室，记得开换气扇，不舒服了要立刻出来。”
姜织轻声应：“我知道。”
沈译驰继续说：“不要吃凉饭，少熬夜，生病要去医院不能拖，晚上回家晚了走大路，睡觉反锁好门，遇到事不要逞强。你可以骂我、怨我、恨我、不想我、不喜欢我，但不准跑，不准喜欢别人。等我回来给你道歉，都给你补回来。”
姜织知道他这是答应了，眉眼随即舒展，阴郁了小一周的脸色终于放晴，轻声应了声：“好。”
比起离别，更害怕认命的妥协和将就。他们首先要成为自己，然后才能成为最好的爱人。
姜织嘴角溢出的笑被沈译驰又揉又搓的动作打散，她推他，小声抗议：“你今天不累啊。”
沈译驰吻上来前，眼神里勾着火：“分手炮，得多要几次。”
第五十章
50
翌日一早, 房间里两人还没醒，周淮打电话过来嚷嚷着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雪，山上漂亮得很, 催他们抓紧换雪服拿着雪板顶门进。
电话响第一遍时, 沈译驰把手机静音丢到一旁, 然后将身边的人往怀里搂了搂，继续睡。
昨晚闹得太狠, 真应了他那句多要几次, 姜织临睡前澡都不想洗, 直觉沈译驰是逼自己改口不赶他走似的。
可姜织态度始终坚定，临睡前，迷迷糊糊地听到沈译驰又问了遍“必须要去吗”，姜织低声说是。
此刻的姜织被电话铃声吵醒，却没有睁眼, 随口问：“谁的电话？”
“周淮打来的，估计催我们出门滑雪。”沈译驰摸摸她的头发，说, “再睡会儿。”
“好。”别说滑雪了，姜织床都不想起。
姜织看着瘦, 抱起来就知道, 该有的地方都有, 整个人又香又软。她只套了一条睡裙, 领口裸露的皮肤上有几圈齿印，沈译驰仗着天冷外出衣服穿得严实, 私下里纵情地胡作非为。
沈译驰想到自己马上要去研究所封闭工作, 就一点也不想睡，但看姜织实在是困得可怜, 也不舍得让她睡不成。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用指腹刮刮她的睫毛：“织织，22了，想结婚吗？”
姜织合着眼皮，能感觉到沈译驰小动作不断，一会儿扯扯她的睡衣领子，一会儿拽拽她领口处打着蝴蝶结的细带，一会儿戳戳她的脸，半梦半醒间听到这么一句，眼睫颤了下，睁开眼，瞬间清醒：“现、现在吗？”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没有日光。床头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笼在人身上时，衬得整个氛围像一张旧相片。
沈译驰从姜织眼底窥见了犹疑，也跟着意识到：“好像是有点早。”
姜织嗯了声，认同他这个观点。
因为沈译驰这个心血来潮的提议，姜织接下来没办法睡着。她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合眼躺在床上假寐。
结婚吗？太快了。
过了会儿，沈译驰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卫生间打电话。姜织竖起耳朵听了听，沈译驰似乎在给研究所打电话，她听他提到了自己方便去研究所报到的时间。
沈译驰挂断电话后，一直没出来，姜织安静地等了会儿，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昨晚是真的没休息好。
姜织醒来时，已过十点。沈译驰坐在沙发上，神色专注地看手机，不知在编辑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