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姜织还没有出发时，沈译驰表示要跟她一起。
姜织收到消息后，沈译驰没一会便出现，他坐在出租车里，让姜织上车。
“还顺利吗？”姜织坐进去后，问。沈译驰今天把做好的项目拿去甲方公司，算是给过去小半年的工作划上了一个小小的句点。
“挺顺利的。还以为你走了，自己赶不上了。”沈译驰说。
姜织没言明，只搪塞地说了句：“有点事耽搁了。”
在出站口等待冯敏和姜国山出来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姜织是因为在想事情。她觉得，冯敏和姜国山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了，至少她很满意。他们总默契地照顾着姜织的情绪，哪怕如今他们已经离婚。
姜国山原本是打算开车来的，但听说冯敏也要过来北京，两人一起合计了个时间，搭同一班高铁过来。
这便给了姜织一种，他们一家人，还是一家人的错觉，这种错觉让姜织短暂地被幸福包围。
这种幸福感是有力量的，让她变得百折不挠。
沈译驰的沉默是因为来时的一通电话，电话是研究所的前辈越过学校老师直接联系他，电话中对方表明惜才的态度，希望他能重新考虑一下。
他放弃得很决绝，从没想过这样做有何不妥，但好像其他人都认为，自己不该放弃这个选择，是暴殄天物，是利欲熏心，是浮躁狭隘，是好高骛远，是“日后会后悔”的败笔。
会吗？
沈译驰觉得自己选择了，才会后悔。不是说这个选择是不值的，而且他有更值得的事情去做。
“出来了。”沈译驰一直盯着出站口，率先注意到，提醒完发现姜织在发呆。
姜织慢了半拍才应了句，跟着望过去。
沈译驰盯着她，询问：“身体不舒服？”
姜织轻摇头，说了句“没有”，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放松些，神情努力自然：“可能有点晕车。”
沈译驰挑了颗糖给她，橘子味的。
姜织衔住，说“不用担心”。沈译驰见状，没有深想：“回程路上我陪叔叔阿姨说话，你睡会。”
“知道啦，”姜织故作轻松地笑道。
知女莫若母，冯敏自然看出姜织状态不好。
姜织提议陪父母在北京逛逛，冯敏担心姜织身体，就没让她陪自己逛。
倒是姜国山不急着回宿营，陪着冯敏逛了几个景点。
爬长城的时候，两人在中途歇脚看风景，冯敏望着远方不得不服老：“上次来北京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姜国山体力好点，这会儿手里拧了瓶水递给冯敏，说：“是啊，当时来的日子不巧，碰上下雨。回去后，姜织就发起烧。”
冯敏道谢，把水接过去：“时间一年比一年快。感觉没过去多久，我们就先老了。”
姜国山在烈日焦阳中眯了眯眼：“没想过再婚吗？”
冯敏说：“一个人挺好的。我这个性格太强势，这么多年了，一时半会也改不了。
姜国山故作自然，也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口水，才说：“不用改，我觉得挺好的。”
冯敏没接茬，自顾看着远方。
姜织把父母送上回家的高铁，才收拾心情，说起自己回学校听来的事。
夜晚寂静，两人连争吵都是安静的。姜织开门见山，问道：“你想去吗？”
沈译驰却没有正面回答：“太久了。”
研究所的项目是国家级别的，因为涉及到保密条款，一待至少半年，和外界通讯联系都不会很方便。
“那你是想去？”姜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得出结论。
沈译驰自知瞒不住她，嗯了声。
姜织沉默地做着手上的事，再开口时，她说：“去吧。”
沈译驰态度也坚决：“不去。”
一个大大方方地给了，另一个却不敢接。太重了。
姜织前所未有的感受到无力感，她有预感，这将会是她难以消化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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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周淮叫他俩去崇礼滑雪。
周淮大学期间，不像他们俩似的捧着电脑忙创业的事，完成自己专业之余，冬天去雪场，夏天去融创，一年一半的时间都在滑雪。如今已经是圈里小有名气的平滑大神。
这次滑雪行程是提前约好的，姜织之前见滑雪的视频就蠢蠢欲动，所以预留了这个周末的时间放松。
姜织雪龄有有一年，板类运动她滑板滑得还不错，技巧动作能让人眼花缭乱，雪板之前只滑过双板。但因为国家“三亿人上冰雪”的红头文件，让单板颇为风靡，姜织打算这次体验一下。
沈译驰的雪龄比她的长点，滑的就是单板，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个子还没长开，重心低，学什么都比成年人快，他主攻公园，呲杆子玩u型池。
两人从收拾行李到出发去高铁站，再到张家口界内，去崇礼入住雪场内的酒店，一路上该交流就交流，但谁也没提研究所那事。
外人眼里，他们是默契般配的情侣，但熟悉的人，比如周淮，能够很轻易地发现他们的不对劲。
上山的缆车上，周淮坐在沈译驰和姜织对面，眼珠子骨碌碌从这个人身上挪到另一个人身上。看了大概有三四分钟，他得出结论：“吵架了？”
回应他的是姜织的沉默，和沈译驰冷飕飕瞪过来的目光。周淮“啊哈”了一声，发现新大陆似的，感慨出声：“这么多年了，你俩终于吵架了。”
周淮很欠揍地刨根问底：“能说一说，因为什么吗？”
姜织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副很随意的口吻：“吴桐雨这个雪季也开始滑雪了，她那块板挺好看的，你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吗？伯顿的新款？”
沈译驰捏着手指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一脸“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的生无可恋状。
沈译驰无视掉周淮投过来的告状的目光，在旁边叹气，心说你惹她做什么。
姜织这几天就像一只待爆的火药桶。
一整天，周淮没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讨嫌。傍晚从雪具大厅回到酒店，沈译驰脱下护具和速干衣，琢磨要跟姜织认真聊一下，总这样谁也不提，彼此都挺难受的，等时间消化治愈，就怕要等到猴年马月。
沈译驰不希望他们的感情处在这样僵持的“冷战”状态。
他无所事事地坐在房间里等，时不时就要朝卫生间方向望一眼，迟迟不见姜织出来。
姜织站在花洒之下，水流声盖住尘世噪音，如一道屏障，将她包裹。
和沈译驰有点事便容易失眠的体质不同，姜织心大，宽容度高，可这并不代表，她会袖手旁观。尤其是在处理这一件自己很在意的事情时。
曾几何时，她作为旁观者，观察、梳理并且分析冯敏和姜国山婚姻失败的原因，他们明明那么相爱，明明那么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