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把单子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也皱起来。
“再去问问别家？”
“问了好几家。”喻晴之靠在椅子上，牛饮了一大碗水，“便宜的那家，药是陈货，不行。”
张先生在后院屋里休息，听见他们谈话，咳嗽了两声。
“别急。”他扯着嗓子喊，“刚来，摸不清门路正常。多跑几家总能找到合适的。”
第二天，喻晴之继续出去跑。这回回来，脸上带着些喜色。
“有家姓袁的，人还算实在。”他把一张报价单递过来，“比别家便宜点，药我也看了，成色还行。他说头一回合作，少算一成。”
夏黎把报价单看了两遍：“他有什么条件？”
“你怎么知道？”
“这种老江湖，不会白给人便宜。”
喻晴之：“他说以后咱们医馆开起来了，药材都从他那儿进。”
夏黎点点头：“可以。约他下次来铺子里谈。”
袁掌柜第二日便来了店里。
他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在柜台前站定。
“夏娘子，你这铺子虽小，东西摆得倒齐整，是个麻利人儿。”
夏黎给他倒了杯茶：“袁掌柜过奖。往后还得仰仗您照顾生意。”
袁掌柜接过茶，抿了一口，眯着眼笑。
“好说好说。”
两人把药材单子一项项对过去。夏黎问得细，每一种都要问产地、年份、炮制方法。袁掌柜也不嫌烦，一一答了。
最后谈定价格，比市价低了一成。
袁掌柜临走时，忽然回过头看着夏黎：“夏娘子，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跟你说句好话。你听不听？”
夏黎看着他，点头：“袁掌柜请讲。”
“你们这铺子刚开，没名气，病人来得慢。”袁掌柜压低声音，“可我倒是知道个机会，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接。”
“什么机会？”
“崔家，听说过吗？”
夏黎摇摇头。
袁掌柜浅笑，慢条斯理说着。
“咱们南边的崔氏，那可是一等一的门阀世家，祖上出过三任丞相，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如今崔家大老爷虽已致仕，但长子崔洵还在朝中任吏部尚书，人脉广博，家门中更是枝繁叶茂。据说崔家有意和从北边迁回来的姜氏结亲。如此一来，还有谁能比得过崔氏的富贵？”
“姜家？”夏黎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一顿。
“就是有从龙之功，如今权倾朝野的姜氏。不过这不是重点。”袁掌柜没察觉她的不自在，继续说。
“崔家的长房夫人，据行内一个太医说，她产后失调，多年缠绵病榻，求遍名医不治。偏偏是妇人之症，羞于启齿，现在想要个女郎中。崔家又托人找了半年，一直都没找着合适的。”
他看着夏黎。
“夏娘子，你要是能接下这桩事，把崔夫人治好了，这建安城的贵人们往后也就认得你了。”
夏黎把他的话听进心里，点点头。
“多谢袁掌柜提点。我会留意的。”
“不谢。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个事儿，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袁掌柜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喻晴之后脚跟着袁掌柜出门送了几步，又回了铺子。
“崔家，你想去吗？”
夏黎思索着说：“这是个机会。先打听着，要是能像袁掌柜说的那样就好了。”
“行！明儿我就出去看看有什么门路能推荐你去。”
看着夏黎微怔的样子，喻晴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夏娘子怕接不了这活儿？”
张先生听见，又急得冲外面喊：“没事儿，你大胆去。望闻问切仔细做好，实在不行，还能回来请教请教我这个狗头军师。”
“哎！”夏黎笑着站起身往后院走，“知道了，您说话别急，仔细又咳嗽。”
晚上一起照顾着张先生早早歇下了。
夏黎把院子的门合上，在前头铺子里整理药柜。喻晴之坐在柜台边陪她，手里拿着根甘草，一截一截地啃。
“别吃了。”夏黎头也不抬，“那是药。”
“我知道是药。”喻晴之又咬了一口，“甜的。”
夏黎抬头，看见他嘴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偷吃的猫。
她伸手把他手里的甘草抢过来：“没了。”
“小气。”喻晴之垂着眼睛笑，手指还保持着捏甘草的姿势。
夏黎把那根甘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是挺甜的。”
喻晴之忽然直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小抽屉，捏了一小撮出来，往夏黎嘴边递。
“那再尝尝这个。”
夏黎低头一看是黄连：“你当我傻？”
喻晴之笑出声，把黄连丢进自己嘴里，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夏黎看着他皱成苦瓜的脸，忍不住笑起来：“活该。”
喻晴之灌了一大口水，缓过劲儿来，又拉开另一个抽屉，捏了一小撮枸杞，递到她嘴边。
“这个不苦，甜的。”
夏黎张嘴吃了。
喻晴之又捏了一撮，这回是五味子。夏黎嚼了嚼，酸酸涩涩的，还有一点回甘。
“五味子。”夏黎慢慢说，“酸、甜、苦、辛、咸，五味俱全。”
“所以叫五味子。”喻晴之看着她，“像不像你？”
夏黎喝了口水，抬眼看他：“我？”
“甜的时候挺甜。苦的时候，也苦。”
“对不起啊，当初跟你说过我有钱的，结果……”他低着头，手里捏着那撮五味子，笑容里有些自责。
她伸手把他手里的五味子拿走，放进他嘴里：“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我现在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再苦也觉得甜。更何况，这不是还有你跟师父做我的后盾嘛！”
喻晴之抬起头。
夏黎看着他，眼睛慢慢弯起来：“真的。”
喻晴之点头：“我明白。”
两个人站在药柜前，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被药香淡淡地萦绕着。
喻晴之忽然凑近一步。夏黎原地不动，等着看他要做什么。
他伸出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碎屑轻轻蹭掉。指尖碰到她的唇，轻轻贴着。
“喻晴之。”
“嗯？”
“你手上有药味儿。臭。”
“哦。”他收回手，在身上蹭了蹭，又抬起头看她。
夏黎看着他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光，踮起脚，在他唇角飞快地碰了下，转身离开，走进后院。
喻晴之伸手摸着自己的嘴角许久，才转身将大堂里的灯吹灭，美滋滋地回房歇息去了。
【作者有话说】
[烟花]祝我可爱的读者贝贝们中秋团圆，阖家欢乐~
[抱大腿]那个，有没有多余的营养液能不能给我一点[求求你了]
这里解释一下吼，有些宝宝关于剧情的问题恕我现在不能回复，但作者绝对尊重爱护每一个正版读者。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之前我预收的时候亲手在地瓜捞了个读者嘛。大概这种题材她还比较感兴趣，她也经常刷到我，我本来还挺开心的，以为是双向奔赴来着。然后可能那位读者对我文案剧情的设计不是很满意，一连串发了很多评论表达她希望的走向。她又在我回复一个读者剧情的问题下面发泄了一些不好的情绪，我是过了几天才看到，说起来挺抱歉的，那个读者应该是被赶跑了。我后面把她的言论都删了，可能她就更生气了，又去别的老师下面避雷我。后面又来了个人，还是在那个读者评论下面，那个人更过分了，造谣我的剧情，还扯到不自尊自爱。[躺平]本来想解释一下的，但最后还是作罢。换位思考了一下，现在大家都非常有主见，上网就是为了找找情绪价值，如果在我这里能让谁发泄一瞬间的压力也未尝不是一件功德。[好运莲莲]万一有不同的意见，也不要吵架，可以单独评论，或者求助作者。反正不管怎样，请退至我身后，一切不好的我来解决。大家放松看看故事就好。
关于这个故事后续的走向，说得抽象一点吧。男主不会改好，只会因为女主坚决不回头变得更屑，进化成癫公plus，但会被女主宝宝制裁，因为她也会进化，并且找到蛇的七寸。有一些抓马和墙纸的剧情（到时候我会提前预警，不喜欢的宝宝可以跳过）。但作者不太喜欢纯套路，和传统的强取豪夺有一点不一同。我知道说多错多，但还是免不了话痨[狗头叼玫瑰]886明天见
第49章 医馆
医馆正式开张当日, 夏黎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把铺子里外擦了一遍。柜台上的笔墨摆得整整齐齐，连门板上的灰都抹干净了。
喻晴之在门口放了挂鞭炮, 噼里啪啦一阵响，引来了几个看热闹的小孩。小孩们捂着耳朵蹦蹦跳跳, 大人只是探头看一眼就走过去了。
一上午都没人进门。
夏黎坐在柜台后面, 把药柜的抽屉拉开又推上, 推上又拉开。每一排是什么药, 她闭着眼都能摸到, 但就是没人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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