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创意,有
技术,也有谭立的一部分资金支持,但他们现在毕竟满打满算就三个人。
“没必要,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傅喻钦声音淡淡的。
谭立点点头:“也是,而且这样的公司,哪用得到来找咱们这样名不见经传,还要到处比稿的大学生团队呢?”
段樊多问了一句:“他们有没有跟你说,是从哪联系上咱们的?”
“我特意问了,”谭立点头,“说是上次我们学校的活动,他们是赞助商,老师介绍的……”
“行,”他比了个OK的手势,没再纠结这事,“既然咱们三个股东都拍板了,我明早就去回了人家。”
谭立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们虽然租了个工作室,但目前的运营都靠段樊和傅喻钦给人写代码维持,工作重心还是放在之前那个、让傅喻钦决定来和大的项目上。
说股东不过就是说笑,要是项目拿不到,这一年只能算白搭。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有些东西,总是要有取舍。
段樊提醒了一句:“别忘了预算啊,重做。”
“行呗,我明天就重新写。唉,创个业创的,越来越穷了还。”谭立是真富二代,又是独生子,能干“正事”,家里人都挺支持。
段樊难得有人性:“后天再写也行,你明天不是课多?脑子能用么?”
“你看不起谁呢?”
谭立一口气差点没上去,“再说了,阿喻下个月不是有事么,我早点改出来,这事就能早点拍板了。”
“下个月?”傅喻钦皱眉。
谭立看着他一脸懵:“校考啊!”
傅喻钦刚打开电脑,闻言,看向谭立。
还在逢城的时候,在决定好了,要带林听榆来和城艺考之前,傅喻钦就了解过关于艺考的事情,但每年校考的时间不一样,京舞今年就提前到了二月中。
电脑屏幕的幽光照在脸上,他想起林听榆脸上的迟疑和犹豫。
所以,只是因为校考吗?
“林听榆是逢城人吧,”谭立道,“去外地的话,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都得看着点?”
他加重了哥哥两个字。
“去校考的话,必须要有监护人陪同的。”张老师再次把林听榆叫到办公室。
还有半个月就是校考,林听榆每天泡在练习室里,一连十多天没出过校门。
老师一再提醒,总在强调监护人这个词,让她忍不住,按下了那两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坐在行政楼下的长椅上,林听榆把下巴埋在领子里,安静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林亮海的号码已经变成空号。
第二次按下通话键,已经准备挂断的时候,宋初静接通了:“喂?”
那边正是晚上,她声音里都是疲惫感。
“妈……”
她叫了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宋初静叹了口气,“我听你小姨说,你现在,在和城?”
“嗯,来这边准备艺考。”
“和那个傅喻钦一起?”
宋初静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满。
握着手机的指尖被风吹得有些僵,林听榆没说话。
“算了。”僵持一会儿,宋初静率先出声,“既然是你决定要去,我也没办法。”
林听榆咬了咬下唇,突然久违地有些生气,生气宋初静话里对她“破罐子破摔”的怨恨,也生气,她对傅喻钦的轻视。
“是我求他帮忙的,”她说,“妈,是我要来和城。”
“你——”宋初静像是气急,发出急促地一声,最后却又只是不干不脆落下来,“真是和你爸爸在一起久了,做事和他一样,不管不顾的!”
这些话对林听榆来说已经像流水,会留下痕迹,但至少表面无波无痕,可以平静地继续询问,打这个电话想问的真正问题。
“妈,我爸那边的事情,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你清楚吗?”
宋初静沉默了一会儿:“怎么了?”
“就,我最近经常收到海城打来的号码。”
在海城的时候,她见识过那些人的手段。彼时林亮海尚能抵抗,也足够让林听榆只是稍作反抗,就被送来逢城避风头。
海城是林亮海发家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即使是要有弟弟,也不可能抛弃一起到港城。
“除了电话,其他的还有吗?”
得到她否定的回答,宋初静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决定:“阿榆,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相信我,但妈妈一直也在想办法。”
“不管怎么样,你身上至少留着我一半的血……”
话还没说完,就被陡然又起的电话铃声隔空打断。
系统自带的铃声响了很久,响到和宋初静的电话被信号打断,响到林听榆的视线因为颤抖有些不聚焦,响到她迟疑着按下通话键。
“是林亮海的女儿吗?”
听到电话里急促的呼吸声,那头轻笑一声,像是某种预告:“原来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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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月底啦,想请大家多多浇灌营养液[求求你了][空碗]
第52章 再一次 那就辛苦你,又要和我一起出发……
“有什么话, 庄先生大可以直说。”
横长的檀木茶几泛着莹润的光泽,把两人分隔在两侧,两张不同年龄的面庞, 细看,居然能找出几分相似。
“年轻人, 戾气别那么重。阿喻,我们毕竟是父子, 上次我就说过, 有很多事情, 都没有你想的那么极端的。”
茶馆古琴声悠扬, 静谧和谐。庄良生慢悠悠倒好茶,推到傅喻钦面前, 笑着摇摇头, 一副温润模样。
外人看来, 可能完全想不到, 这还是他和傅喻钦,时隔这么多年, 第二次见面。
“那个项目,为什么拒了?”
恒达下面公司的小项目,要分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生工作室,只用庄良生闲聊时状似不经意问起的一句,下面的人自然会揣度着做。
“想拒就拒了。”
直白到带着点轻狂气的回答,偏偏听不出丝毫一点的赌气意思在内,庄良生忍不住,再次抬头,打量这个,十数年未曾见过的小儿子。
傅喻钦眉眼长的很像傅梦婉, 细看,却又半点不像。
他眼里有着明明白白的坚定和无法掩饰的傲气,毕竟少年得知,不知天高地厚。
“年轻人想闯荡是好事,但有时候,实在没必要走那么多弯路,”庄良生笑着摇摇头,“你们那个团队,我听说在参加明筑那个项目的比稿?”
“说起来,我和明筑的副总,也是快二十年的好朋友了。”
生意场上,朋友不叫朋友,更像是人脉,庄良生一句话就能把项目给他们,那明筑副总的一句话,或许也能让他们准备了大半年的项目,连场都进不了。
傅喻钦自始至终都没动手边那杯茶,听庄良生这么说,也只是勾了下唇:“所以呢,庄总?”
庄良生摇摇头:“阿喻,不要想的那么极端,我是你父亲,不会害你的。”
从始至终,他脸上都挂着温润的,似乎亲近的笑,像是一位从未缺席孩子成长的父亲,在对孩子的人生,进行遵尊教诲。
一如十多年前,城中村,他居高临下,对两个女人说,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偏航。
那些以为已经尘封的记忆,就这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一晃这么多年,那个曾经只能仰望父亲的小孩,在头破血流中长大,长到如今,听对面那个男人,依旧在说着冠冕堂皇的道理。
眼角是金钱和意气风发也无法抹去的细纹。
傅喻钦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曾经让傅梦婉迷恋的,究竟是其中的哪一层伪装。
“我可以和你去医院。”
或许是因为最开始就没有过父子情,所以傅喻钦对他残余的恨意很浅薄。连生存都难得人,如果还非得要恨,只会更难活下去。
他不想拿团队这一年来的努力去赌,去医院看老爷子,只当是在劳务市场
找了个活,扮演多年未见的孙辈。
傅喻钦能还回去,所以也不介意先低头。
但庄良生摇摇头:“阿喻,你还是太年轻,太看重情谊了。”
他语气里有着在商言商的笃定,像在教训一个毛头小子,“我说过,只要我一句话,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踢了那两个大学生,来恒达,我给你安排,不是会更简单吗?”
图穷见匕。
傅喻钦盯着对面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突然笑了:“庄先生这样的人物,没道理非得要拉一个私生子入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