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攻略买个喜欢的火锅底料,再仿照着火锅店的菜单挑些喜欢吃的菜,总不可能连顿年夜饭都凑不出来吧。
话是这么说,林听榆皱巴巴的表情却明晃晃写着,她显然不甘心自己的宏图大业就这么中道崩殂。
想起她说要买菜自己做饭时兴致勃勃的样子,傅喻钦把那句可以从饭店里订年夜饭咽回去,“你有别的想吃的菜吗?”
他认真思考了下可能性,“我研究一下菜谱,成功率应该不会很低。”
在说出答应的话之前,看着傅喻钦专注着,像是要思考出一个准确概率,林听榆突然反应过来——
他看似无所不能,好像什么都能学会,其实只是自己默认了,他就是什么都会做。
从前在学校之外,傅喻钦最常待的地方就是网吧,算来,能进厨房的机会还没有林听榆多。
她佯装迁怒一堆蔬菜,直接做了决定:“还是吃火锅吧!”
“不费事,还能一次性把想吃的种类都放进去,”
语气像是撒娇一样,细细软软的,皱了下眉头,这次是真有些不情不愿,“而且万一负罪感突然来袭,往清汤锅里涮一筷子,还能算是水煮菜。”
她一解释这么多,傅喻钦很容易就大概猜到,她此刻在想什么。
他勾了下唇,没解释,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心疼。
临时把菜谱变成火锅,买菜就变得很容易,在生食区转一圈,购物车就快满起来。
难得逛街,林听榆购买欲久违地旺盛,按照傅喻钦给的清单,两个人逛了一个多小时,慢慢补齐家里缺的东西。
最后零零散散买了好大衣服东西,凑够了超市的配送费,两手空空来的超市,又两手空空走回去。
“要不要逛一圈?买点超市没有的。”
还以为傅喻钦又要回家工作,听他这么说,林听榆有些意外,立刻就点点头。
春节假期,忙碌了一年的人都好不容易歇下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出来逛街,到处都是热闹的景象。林听榆春节原本连机构都不准备出,说白了,也是怕自己好转一些的情绪会再次坠落。
但此时此刻,有傅喻钦走在身边,她只觉得来年好像一切都有了盼头。
“吃蛋糕吗?”她铁了心要放纵两天,连甜品店都敢观望。
但又看到另一边,有人从小巷里捧着糖炒栗子出来,立马就有些纠结。
看她咬着唇一脸挣扎,傅喻钦挑了下眉:“两样都买?”
“吃不掉吧……”而且要是真吃了,她过完年会后悔死的。
多简单的事:“吃不掉的留给我。”
林听榆语速极快,像是生怕他反悔:“那你可以帮我去买蛋糕吗?我怕我看见其他的东西控制不住,咱们速战速决,早点回家贴窗花!”
其实是怕再被街上的其他美食吸引,实在不敢考验自己的耐力。
回家。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让人格外容易期待。
林听榆穿羽绒服总是嫌头发碍事,喜欢随手扎成丸子头,碎发毛茸茸的,让傅喻钦很容易就想到小猫。
还是不自觉就喜欢撒娇的小猫。
“好。”没忍住,傅喻钦伸手,摸了一把小猫脑袋。
排在卖糖炒栗子的队伍末端,林听榆使劲拍了拍脸,告诉自己,都是因为室内外温差太大,太会让她一颗心都被吹得晕乎乎的,像被牵上线,傅喻钦无意间一拉,就自觉要跟着他走。
“姑娘,这家的糖炒栗子怎么样?”身后突然有人客气地问,打断了林听榆的思绪。
她转头,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
却在看清那人脸的时候,突然顿住后面的话。
新出炉一锅糖炒栗子,空气里都是暖香味,带着焦糖的气息。
林听榆视线在那张陌生的、属于中年男人的面庞上聚焦,慢慢的,居然从上面剥离出一丝熟悉感。
男人笑笑,保养得宜的脸上依然已经爬上细纹,向她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庄喻钦的父亲。”
第50章 谢谢你 这样漫长的夏天里,你是我唯一……
林听榆接过傅喻钦手里的蛋糕:“我们先回去吧。”
“不舒服吗?”
“估计就是太久不出门不太习惯, 社交能量耗尽了。”她笑笑,又恢复了原样,开始和傅喻钦商量, 要怎么布置家里。
心里却忍不住浮现出刚才,在小巷里的画面。
庄良生。
林听榆记得他的名字, 是因为他对傅梦婉做的事,与这个温和的名字完全相反。
仿佛看不出林听榆下意识摆出的防御姿态, 庄良生自始至终都挂着友善的笑, 邀请她去旁边的茶馆里聊聊。
“抱歉, 傅喻钦还在那边等着我。”她刻意喊了傅喻钦的全名。
他姓傅, 不姓庄。
庄良生也不介意,收回邀请的手, 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可以的话, 请你帮忙, 转交给阿喻。”
顿了下, 林听榆还是接过来,一张烫金的精致名片, 上面没有写公司,也没有职位,只有庄良生的名字和号码。
在和城,庄良生已经不需要再用公司和职位来介绍自己。
“说起来,阿喻小时候,也很喜欢吃糖炒栗子。”
林听榆因为他那副怀念的模样皱起眉头,忍不住皱眉,打断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阿喻还在等你,先回去吧。”庄良生笑笑, 并不生气,只道,“我们改天再聊。”
那张名片被林听榆放在口袋里,像是个烫手山芋,让她贴窗花的时候心不在焉,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吃心心念念的糖炒板栗,也提不起精神。
看她把板栗剥的乱七八糟,担心她被板栗壳扎到,傅喻钦索性把一袋子都放到自己这边,剥好再递给她。
林听榆心里有事,再怎么掩饰,还是难免显得垂头丧气。
光看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因为现在吃的东西热量太高,又忍不住不吃。
“没事儿,没给你剥几颗。”傅喻钦声音里都是笑意,哄道,“就这点热量,明晚吃顿火锅,保管让你又瘦回来。”
知道她是因为要艺考才这么在意食物,傅喻钦不会劝她吃一顿胖不了放开吃,也看不下去她大过年的只能饿着,一边给她控制着量,一边宽慰人。
以为她还在担心体重,傅喻钦笑着摇摇头,起身掺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现在这样不是就很好吗?
庄良生来找自己之前,一定是现在傅喻钦那里碰过壁的,既然傅喻钦不说,那她也没必要提。
毕竟她再清楚不过,有的亲人之间,除了有血缘,其余什么都不算数。
她忍不住盯着傅喻钦看了一会儿,他垂着眸子,专注地像是在研究什么代码难题,其实只是在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给她剥着还冒热气的糖炒栗子。
“嗯?”察觉到她的目光,傅喻钦下意识微微偏头,视线却还留在那颗褐色的糖炒栗子上,仔细剥掉上面细小的栗子皮。
“没什么。”
林听榆仰头,仰面靠在沙发上,由衷感叹了一句:“就是觉得,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一年了。”
无论开端如何,结尾却是欣欣向荣,如果身边有他都不算好,那什么才算呢。
“嗯,是很好。”傅喻钦把剥好的栗子递给她,指尖相贴的瞬间,两个人望见对方的眼睛,都在笑。
*
除夕早上,林听榆没订闹钟,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就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她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跑出卧室,也顾不上冷不冷,就往阳台冲。
“穿外套!”
傅喻钦正在煎鸡蛋,扬声提醒她,正想关了火过去给林听榆拿衣服,她已经退回来,激动道:“我闻到雪的味道了!”
“什么味道?”他穿着家居服,头发长了一些,整个人都很柔软。
“溏心蛋的味道!”煎鸡蛋她只喜欢吃溏心的。
傅喻钦笑笑:“好,溏心蛋,快洗漱完吃早餐。”
把庄良生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一整天,林听榆心情都很好,早餐和午餐并在一起吃完,拉着傅喻钦下楼堆雪人。
雪已经停了,只有薄薄的一层,两人好不容易才堆起一个不算大的雪人。
“你有没有感觉,还差点什么?”
在海城生活了十多年,每年都要经历比这大很多倍的雪,却都没有这场雪能让她雀跃。
两支树棍插在边上做手臂,端详着雪人,林听榆思索道。
傅喻钦先看她的脸,才看雪人:“缺个鼻子?”
“那我去找颗石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