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樊老家寄来的。”
水温被兑得刚好,蜂蜜融化,口腔里有丝丝缕缕的甜,让困意又涌上来。
凌晨两点半,在理应陌生的空间里,因为对面的人是傅喻钦,林听榆却只觉得放松,甚至甘愿时间永远只停留在这一刻。
扣在边上的手机震动,她问:“不会有急事吗?”
“不会。”
大半夜的,他给她化开一杯蜂蜜水,自己却并不喝。
林听榆这才有机会发现,傅喻钦应该就是那种很居家的人,即使是半夜突然用厨房,也会把蜂蜜重新收拾好,连台面上不小心溅到的水珠也被顺手收拾干净。
再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困意还是提醒她,明天依旧要早起刷题。
回卧室,关门之前,林听榆回头,喊了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
“就,想谢谢你,”她顿了一下,接着道,“今晚来接我。”
黄色带着碎花的四件套,怎么圆,都不可能说是傅喻钦自己的审美。
说完也不管他听没听见,转身就回去。
*
房门被重新关上,空荡的客厅重新归于平静。
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只觉得心脏边那颗一直都在的钉子被重新钉进去好
大一截,几乎快要到底,把傅喻钦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群里,谭立敲了他好几次:【人呢?怎么不说话了?嗨哥们,不会真猝死了吧?】
傅喻钦敲了个句号发过去。
段樊艾特傅喻钦:【我那部分改好了,接下来你来。】
谭立:【休息半小时怎么样?】
傅喻钦打字:【速战速决,今晚没法通宵。】
谭立:【?劳模,你也有不压榨自己的一天?】
傅喻钦勾唇:【明天要起来买早餐。】
谭立:【……】
给林听榆打电话的时候,傅喻钦刚到高铁站,谭立和段樊也知道,她宿舍出了问题,今晚待不了。
谭立被他那嘚瑟劲惹得一阵恶寒:【大哥,你不能叫个定时外卖吗?】
【高考生金贵,吃不了预制菜。】
【人在我身边,我总得照顾好。】
谭立:【……】
段樊:【……】
段樊说话就直接得很多:【你们俩那窗户纸什么时候能破一下,我怀疑你会影响项目进度。】
谭立:【我插一句啊,咱们这项目进度,就算被影响了,还是很快吧……】
段樊和傅喻钦都属于行动派,技术又强,遇到难题都是硬推,搞得谭立的工作效率都跟着硬生生提高许多。
没理会谭立日常抱怨,傅喻钦道:【还得再快点。】
他们是初创团队,谭立再是富二代,钱也经不起烧,何况也不能用来烧。依赖技术和创意的项目,只要慢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分出心来盯着段樊的那句话,傅喻钦心里难得生出一种急迫感,其中甚至掺杂一丝无力。
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听榆现在最依赖的人是他,傅喻钦不想在这样的时候吓到她,这也很像乘虚而入。
何况,他还没有攒够能在京市买房的钱。
手机屏幕亮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深夜里,傅喻钦的表情突然变得阴翳,他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删除,把号码拖进黑名单。
第49章 小猫头 有傅喻钦走在身边,她只觉得来……
突然搬过来后, 林听榆突然决定,要给自己五天的春节假期,这五天里, 她决定除了出早功之外,绝不做任何和考试相关的事情。
夕阳的余晖从阳台玻璃洒进来, 照在木地板上,她窝在沙发上, 看完一整本漫画。抬头, 傅喻钦还在敲键盘。
人一闲下来, 好像就没法看别人忙碌, 她踢着拖鞋过去倒水喝,忍不住问:“你都不休息的吗?”
“刚才已经休息过了。”傅喻钦侧目看她, “怎么了?”
说的是中午, 两人一起去楼下吃饭。
家里只有两个房间, 傅喻钦电脑就摆在客厅, 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林听榆忍不住道:“你这样老是坐着, 很伤颈椎的。”
劝起别人来头头是道,早就忘了,自己刷题做试卷的时候,也恨不得埋头一整天。
写完企划书初稿的最后一行,傅喻钦看向坐在岛台边慢慢喝水的林听榆,问:“你无聊了吗?”
被戳穿心思,她点点头:“是有一点。”
在机构,林听榆对春节的计划就是窝在宿舍刷几天题,现在却突然久违地渴望一些年味。
说话间,傅喻钦快速检查文稿, 问:“要不要出去玩?”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答应,再想一想,又有些退缩:“后天就是除夕了,现在应该好多地方都歇业了。”
想到要人挤人,风吹在脸上干燥得不行,林听榆就有些怯。
“而且,你不是还要工作?”
傅喻钦看她一脸纠结地找借口,在摇摆不定中犹豫,勾了勾唇角,没有拆穿:“你不是说了,新年要给自己放假?”
段樊和谭立都跟父母回了老家,这种时候,也不应该压榨别人。
何况,现在让他休息的理由就在身边。
林听榆很容易就快被说服:“但是这附近也没什么好去的地方吧?”
她想出门,又不想人挤人,就和被关久了的小狗想出去放风是一个道理。
把文档发过去给段樊,傅喻钦关了电脑,果断止住她的胡思乱想:“那就去逛超市?”
“嗯?”
“家里还有一堆东西没买,”
傅喻钦脱口而出“家”这个字眼,心情莫名不错,“而且总得吃顿年夜饭。”
*
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出门的目的地,林听榆赞成不能老点外卖,也对自己做年夜饭这事期待起来。本来想去菜市场,兴致勃勃一看导航,在五公里之外,顿时歇了心思。
观海苑设施很好,不远处就是商圈,一路走出去,小区里已经有人家早早开始做祭灶之类的活动,零星响着鞭炮声。
段樊也是个工作狂,刚才发过去的文档,看过一遍就给傅喻钦打来电话。
错后半步,林听榆看着傅喻钦的背影,和他一起走在明亮开阔的小区道路上,很容易就想起上上个夏天,她刚来逢城的时候,跟在尹国飞身后,走完青禾街逼仄狭窄的街道。
路不远,两人一路并肩走过去,权当散步。路上看见一家包子店,林听榆想起早上吃的热乎乎的灌汤包和豆浆,看向傅喻钦:“你早上是在哪家买的包子呀?”
“怎么了?”
“要是近的话,我们待会儿买几个回去吧,”她笑,“放在冰箱里,早上热一下就能吃。”
不用太早起,也不用担心过年店会歇业。
对她的要求,傅喻钦总是下意识点头,林听榆看他表情不太对,问:“不方便吗?”
“我突然想起,他们家今晚就要关店回老家了?”
“啊?”林听榆没有怀疑,“好可惜。”
要关店是真的,但更深的原因是,他们家店离这边很远,他回答得半真半假,隐去了可能会增加她负担的那一部分。
超市里比平时热闹很多,放着每年流行一次的“恭喜发财”,到处都是红色的装饰,售货员们忙着推销,各种喇叭声此起彼伏。
“美女帅哥,买对联不,都是磁吸的,很好打理的!”
刚进门,林听榆就被门口喜庆的对联吸引了目光,几乎是立马停下脚步,仔细挑出个她觉得蕴意最好的,转身放进傅喻钦推着的购物车里。
“要买窗花吗?”
傅喻钦指着自己身侧放窗花的货架篮,听她指挥,拿了一叠放进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林听榆絮絮叨叨数着,要往房间的哪几扇窗户贴上,傅喻钦笑着,时不时应和一句。
和所有来买年货的家庭一样,他们也在积极为春节做着准备,只是家庭成员少了一些。
在做饭方面,林听榆完全就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她来的一路上搜了很多菜谱,自顾自说着自己到时候一定要贡献好几道美味,真到了食材区,看一排排分不清形状的绿叶菜,整个人已经先晕了一半。
“完蛋了,”晕头转向,勉强挑了几样食材,她认命地看向傅喻钦,“我觉得我一定会失败的。”
“要不我们吃火锅吧……”她声音有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