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明知面前是个坑,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以身相许的意思是,他们真的差点就结婚了。
“婚都求了,我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同意。
母亲很喜欢男友,夸他一心一意,对王思霏很好。家都在逢城,又是知根知底,不说年轻时多轰轰烈烈,至少老了能有个人作伴,不至于孤苦伶仃。
这个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妇女,对女儿的希望就是如此,找个看起来不错的好人家嫁了,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该操心好,八十岁到底会不会被人笑话。
“但我爸不同意,他嫌他们家穷。”
除了他爸,身边的几个朋友都不同意,赖子和老杜嚷嚷着,觉得她太委屈自己。
那时傅喻钦话比现在还少,也在某天夜宵散场的时候,对她说:
“一个人都活不下去,就别想着创造新生命了,代价太大,你付不起的。”
经济不发达的地区就是这样,要是早早结婚,必定很快就会怀上孩子,接着孩子出生。运气好的情况是家庭美满,大部分的情况,则是鸡飞狗跳。
首当其冲要承受这一切的,是会被孩子拴住的女方。
她懂,愿意阻拦她的,是真朋友。
退学、结婚,每一个被王思霏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词,被她一笔带过的那段经历,都足以让旁听者补充出一整段沉重的人生历程。
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几句迟来的安慰,林听榆只好保持沉默,静静地听她说。
“我爸当时看不上他家里的条件,现在他们家拆迁里,又一直打电话来催我贴上去。结果好了想,人家也要挑挑拣拣,看究竟是不是门当户对了,好一场鸡飞蛋打。”
她耸耸肩,给吃完的酸辣粉袋子打个结,轻描淡写道:“男人都靠不住,都出尔反尔。”
林听榆想起林亮海,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正在港城,为小弟弟唱摇篮曲,就像小时候给自己唱过的那样。
看她有些出神,王思霏赶紧道:“听过就忘了啊,没卖惨那意思,你姐们现在过的挺好的。”
林听榆点点头,认真道:“你以后一定会过得更好的。”
抽出纸巾擦了擦桌子,王思霏看她一眼,还是选择说:“如果是以前,我不会跟你说这话,显得特矫情,特像在炖鸡汤。”
“嗯?”
“看在今早这碗酸辣粉的面子上,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句——你就当我酸吧啦叽的吧。”
她看着林听榆:“青禾街、逢城,说破天也就一小地方,小县城,没有走不出去的道理。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硬走过来的。”
“所以,阿榆,没道理你撑不过去。”
第29章 护着你 我看出来了,他护着你。……
新的一年正式开始, 冬天气温转冷,又转冷,再慢慢回升。
春天的时候, 高三进行了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音乐课,自习。坐在高二的教学楼里, 林听榆边听着高三的宣誓声,边安静地把数学试卷翻过一页。
林听榆不是没想过转成文化生, 只是她成绩虽然不差, 认真算来, 再怎么努力, 结果应该也不可能比参加舞蹈艺考考的学校更好。
既然决定还是要走艺考这条路,如果后面艺考训练没办法再找机构, 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好尽力把弱势科目加强一点, 再加强一点。
下课, 班长约她去水房接水,她们来的慢了点, 队排的很长。
水房刚好在走廊尽头,站在栏杆里,远远能望见誓师仪式散场,人群拥挤在一起又分散开,像小小的、正在移动的蚂蚁。
高三了,连仪式感也要争分夺秒,满打满算只占用了一节课的时间。
“听说今天白日誓师,学生发言代表是傅喻钦。”前面有女生八卦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我们学校建校这么多年,上92的学生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就这还说明已经是那届走了大运了。但我听说, 高三老师都预测,傅喻钦还得往上考……”
再往上,那就是比92还要牛。
在十三中,没有人不知道傅喻钦,比外貌更惹人注目的,显然是成绩,是明显和这个地方并不相符的、太过耀眼的成绩。
甚至因为对他太好奇,现在傅喻钦都已经要毕业了,很多人都还在猜,他当时为什么没能去一中。
班长已经知道林听榆不怎么喜欢提傅喻钦,再加上两人也不在一个年级,渐渐的,也就不会向她打听关于他的事情。
“你穿这么多,不会热吗?”班长关心道。
逢城的春天早午温差很大,很多同学都会带两件衣服,方便中午替换。
“我有点畏寒。”林听榆笑笑,道。
这是借口。
她对逢城的气候不熟悉,所以带的衣服都不太适合这个季节,不是太厚就是太薄,又空不出闲钱来挑选新的,索性在冷热之间,选择了保暖。
至少可以不用感冒。
队伍动的很快,前面两个女生依然还在讨论,林听榆垂眸拧杯盖,听了个十成十。
其实傅喻钦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到目前为止,他们的人生依旧是两条平行线。
再等一年多,她高考完——又或许只需要到他高考完,去了另一个城市,他们的生活就将回归原样。
再无交集。
想到这,不知怎么的,林听榆恍了一下神。
“听榆,老蔡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离上课已经没有几分钟,林听榆水杯都来不及放下,急匆匆赶往办公室。
“行,放松一点,没什么大事。”
办公室里,老蔡惯例捧着个茶杯,等她气喘匀了点才继续说。
“学校这边要求做个家访,你父母都不在逢城对吧?”
老蔡问,“你在逢城,是住在你小姨家里?”
十五天的拘留期早就到了,宋初玉不敢再在家里组麻将局,但依旧每天早出晚归,不是自己打就是看别人打。
她对林听榆越来越不耐烦,但是暂时没有再逼她联系宋初静,倒也算相安无事。
林听榆想保持这种相安无事,也不想宋初玉和老师说什么,很快就想好了答案。
“嗯。”她先回答。
“那方不方便,去你小姨家?”老蔡观察她的表情。
林听榆垂眸,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我小姨不怎么在家,不太方便,”她拼命挤出一个笑,“不好意思,蔡老师。”
看了她两秒,老蔡收回视线,在名单上画了一个什么符号,语气如常:“行,那就等以后再看,总会有机会的。”
这样的态度,倒让林听榆愣了一下。
“最近学习有什么困难吗?”十三中一般到高三才会特意分出不同的艺术班,林听榆算是个意外,因为成绩好,现在也还留在普通班。
她摇摇头:“没有。”
“行,有问题随时和我沟通,来了快一年了,我看你适应的还是很不错的。”
老蔡点头,拧开茶杯盖,喝了一口,“还是那句话,有困难就找学校,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的,别自己一个人瞎操心。”
“嗯,谢谢蔡老师。”她声音不大,明明很耀眼一个人,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却算不上高。
说句实话,也给老蔡省了不少事。
“行,没事你就先回去吧。”
*
转学来十三中,上学期碰到过一次家长会,她没想过找宋初玉,直接和老蔡请的假。
老蔡只以为她是提前来原籍适应高考,对她其余的家庭情况并不清楚,和他请假的时候,林听榆给的理由,也是小姨太忙了,不方便来。
在十三中,每次遇到这样需要家长参与的场合,她都会感到局促,下意识就想掩盖,甚至会在焦虑中编造谎言,生怕被包括老蔡在内的任何人看穿。
心事重重中,晚自习,她依然在大课间先请假走,赶去舞室晚训。
路过球场的时候,林听榆下意识扫视一圈,却没有看见傅喻钦的身影。
高三课业显然更加繁忙,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儿见过他。
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样。
就像除夕夜的烟花和雪一样,近距离只是一种错觉,同仇敌忾也只是错觉。
回到家,宋初玉破天荒的在客厅看电视:“你姨父去和城做工了,这段时间就我们俩在家。”
“嗯,好。”林听榆倒了杯温水喝。
宋初玉转过身来,说:“今天早上我接了你班主任的电话,问方不方便来家访,我直接跟他说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