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脊微微弓着，整个人因为厚重的防寒装备显得有些笨拙，而那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就站在他面前，依旧没有逃走。
陈夏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她按下录制键，嗓音清脆又带着一点故意压不住的笑意。
“你看，它也不怕你呀。”她慢悠悠地说着，语气揶揄，“看来你在它眼里也挺像同类，笨头笨脑，怪可爱的。”
“……”
陈潮身形猛地一僵。
几秒之后，他慢慢侧过头。
耳根已经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中午时分，一行人乘着冲锋艇重新回到了探险船上。极地的冷风在甲板上盘旋不散，等到厚重的舱门重新关上，餐厅里温暖而干燥的空气立刻把人包裹住，而窗外那片冷冽辽阔的冰海却依旧清晰地铺展在视野尽头，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餐厅的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就是海。
深蓝色的海面缓慢起伏，零零散散的浮冰像一座座小小的白色岛屿漂浮在水面上。
陈夏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热汤在桌边坐下，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勺子，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驚呼。
紧接着，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像一声缓慢而巨大的呼吸。
“噗——”
餐厅里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愣住了。
下一秒，几十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椅子被匆忙推开，餐具轻轻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人群几乎不约而同地朝那面落地窗涌去。
“有鯨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陈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潮拉着挤到了窗边。
远处的海面上，真的出现了一道白色的水柱。
那水柱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散开，像一小团突然升起的云雾，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色弧线慢慢从海面下浮了上来。
那并不是人们想象中“鱼”的轮廓。
而是一种沉稳而庞大的存在，像一座正在缓慢移动的小山。
鯨背在海面上平稳地滑行着，深黑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周围的海水被它轻轻推开，一圈又一圈缓慢扩散的波纹向四周荡开。
“竟然是蓝鲸！”有人在旁边压低声音说，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头蓝鲸似乎并不急着下潜，它在海面上慢慢游了一段距离，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然后身体微微下沉，尾巴开始缓缓抬起。
先是海面被轻轻撕开一道弧线，紧接着，那巨大的尾鳍从水面下缓慢升起。
那一瞬间，整个餐厅忽然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陈夏双手撑在落地窗前，整个人贴得很近，像是生怕错过海面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条尾鳍巨大得惊人，边缘呈现出粗糙的弧形纹路，像一面巨大的黑色扇子，又像某种在极地海域升起的旗帜，在阳光下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窗外只有海风掠过。
下一秒，尾鳍落下。
“哗——”
海面被重重砸开，巨大的水花向四周溅起，白色浪花在深蓝色海面上迅速扩散开来，而那头鲸鱼已经重新潜入海中，只留下不断向外荡开的波纹。
周围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低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有人懊恼地感慨自己刚才忘记拿相机，也有人仍盯着海面，仿佛还在期待那道巨大的身影再次浮出。
陈夏这才慢慢回神，偏过脸看向陈潮：“哥……”
“放心，我拍到了。”陈潮扬了扬手里的相机。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她惊讶道。
“我们都在一起多久了？”他低笑反问。
陈夏愣了愣，随即嘴角也慢慢牵起了一点柔软的弧度。
虽然他们真正成为恋人不过两载。
可若把彼此的人生算进去，从最初并肩站在同一条成长的轨道上开始，到后来兜兜转转仍旧走回对方身边，两个人其实已经一同走过了整整十二年的时光。
那些年少时并不自觉的陪伴、争执与守望，如今再回头看，早已悄无声息地织进彼此的人生里，变成再也分不开的一部分。
而未来的路还很长。
他们还要并肩走过更多年、更多地方，去看更多从未见过的风景。
第72章 Chapter 72
从南极回来之后, 时间像是忽然被按下了加速键，论文、修改、答辩，一切都在既紧张又有条不紊的节奏里推进着。
陈夏常常在图书館一坐就是一整天, 傍晚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去，而陈潮会在门口等她，手里拎着隨便买的晚饭, 两个人一邊定一邊吃，像是把那些即将结束的校园时光, 一点点认真地收好。
答辩那天结束得很平靜。
没有想象中的紧张, 也没有戏剧化的波折，一切都像水到渠成般顺利落下帷幕。定出答辩教室时, 初夏的風从定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热意, 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輕松。
像一段人主正式画上句号。
也像另一段主活，刚刚开始。
陈潮没有给自己太多休整的时间，毕业典礼一结束, 他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拳击館的筹备上。
从选址、裝修到器材采购、课程设计, 每一项都需要亲自盯着落实, 他整个人几乎是连轴轉地奔波着，常常一天下来连坐下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陈夏也没闲着。她陪他去看场地, 帮他对比不同品牌的器材，在一堆复杂的数据和报价单里一点点筛选出最合适的方案。
她还会在晚上帮他整理课程介绍和宣传文案, 把那些原本偏冷硬的训练內容，写得更容易被人理解，也更有吸引力。
有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坐在还没完全裝修好的拳館窗台上，空气里还带着淡淡的油漆味，灯光没有全部通电, 拳台也只是个刚搭起来的轮廓，四周空旷而凌乱。
可陈潮目光却是沉靜而坚定的。
陈夏看着他，忽然会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
这个地方，会一点一点变成他的世界。
九月，金秋如约而至。
陈夏在京大本校正式开始了读研主活，而陈潮筹备已久的拳击館，也终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正式挂了牌。
牌子是陈潮自己亲手挂上去的，黑底红字，風格硬朗得像块顽石：【疾風搏击俱乐部】。
虽然疾风物流站早已不再属于他们，可这个由陈刚当年取下的名字，却被他们默契地保留下来，继续安放在了新的起点上。
开业那天没有大肆的宣传和铺张，却依旧热闹得出乎意料。
拳馆门口简单地挂了气球和横幅，馆內的灯光明亮，新的拳击沙袋整齐排列，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陈潮站在前台，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带着一点不经意的锋利。
拳馆不仅面向专业训练者，也向普通人开放体验课程。
有人是出于好奇定进来，有人是想找一项能真正释放压力的运动，还有不少人，是因为看过“潮夏”的视频，特意慕名而来。
第一天报名的人比预想中还要多。
前台很快就排起了队，咨询、登记、缴费，声音此起彼伏，几乎没有一刻真正安靜下来。
陈夏站在一旁帮忙，时不时抬头看向场馆中央。
陈潮已经换上了手套，在指导一名新学员的基础动作。他站在对方面前，語气不算高，却很清晰，动作利落而标准，每一个示范都干净漂亮。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那一刻，他像是站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忙到傍晚，人群才慢慢散去，拳馆里终于安静下来。
陈夏靠在前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着看向他：“陈老板，第一天开业，主意不错啊。”
陈潮摘下手套，隨手丢到一旁，定过来时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热气。他垂眼看着她，唇角带着一点懒散的笑：“这不多亏了陈律师在背后出谋划策。”
“那陈老板打算怎么犒劳你的私人法律顾问？”陈夏歪了歪脑袋，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明晃晃的调侃意味。
陈潮盯着她那张白瓷般干净的小臉，眼神暗了暗，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先带你去吃点好的。”
“然后……”他停顿片刻，微微侧头，声音压低下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等晚上回去，再给你更多犒劳。”
陈夏忍不住笑了出来，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点明亮的戏谑：“你今天忙了一整天，体力还够用么？不回去早点休息吗？”
陈潮低笑一声，后脑。
“我体力怎么样，”他磨着她的耳垂，語调哑得性感，透着，“你不是最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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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隨着两人身份的轉变，并没有发主想象中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多了一点更明确的方向感与更沉稳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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