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夏闭着眼，连手指尖都不想动弹，声音软绵绵的，“你刚才太凶了。”
陈潮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胸腔的震动隔着皮肤传过来，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这还是收着的。”他贴近她耳边，“等你彻底考完试，你看我怎么连本带利收回来。”
她脸颊一热，羞恼地抬手推了他一下，可那点微末气力撞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犹如蜉蝣撼树。陈潮轻而易举地反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重新按回了他温热宽阔的怀抱。
“还闹？”他嗓音低哑磁性，像是含着带火的砂砾。
陈夏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逞强：“谁怕你。”
可尾音却软绵绵地打着颤，轻得发虚。
陈潮没有再逗她，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渐渐放缓道：“放心吧，我也舍不得。”
这几个字落得很轻，却比任何情话都重。
陈夏原本已在困意的边缘徘徊，闻言心尖骤然塌陷了一块。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回应，只是凭着本能往他怀里又钻了钻，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轻轻攥住他腰侧的衣角。
陈潮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眼底那点尚未散尽的炙热慢慢沉了下去，只剩下一层温柔的暗潮。
第70章 Chapter 70
十一月, 北城在第一場初雪里悄然入了冬，灰白的天光笼住城市，街道被薄雪压得安靜, 陈夏的也界里却已经春暖花开。
那些持续了大半年的緊绷、焦灼与不安，在这个月里一层层落下帷幕。
她不仅以高分通过了司法考，还顺利通过了京华大学法学院的推免复试, 穩穩保研上岸。
原本被她随口提起、像是某个遥远愿望的南極之旅，也因为这一连串捷报而被提前提上了日程。
陈潮对着电脑研究了好几天, 从航線到气候, 从船期到装备，一条条比对、反复筛选, 最后才把几套不同的行程方案拿给她商量。
“我个人觉得最好的时间是二月初。”陈潮指着屏幕，语气认真而平穩, “那时候企鹅宝宝已经长大，海冰也退开不少，船只可以往更南的地方航行一点, 鲸群也会频繁出没在南極半岛附近觅食。”
陈夏托着下巴, 顺着他的思路慢慢点头：“而且剛好卡在春节, 你那段时间也不用帶私教课。”
“对。”陈潮应了一声。
“那我们就春节去吧。”她眼尾弯起来，语气轻快又帶着点隐约的兴奋, “去也界的尽头过年。”
于是三个月后，他们跨越了半个地球, 从寒冷的北城飞往热烈的智利。
长达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几乎把时间感揉碎重组，陈夏踩上圣地亚哥机場地面的那一刻，还有种脚步发飘的恍惚感。机場大厅宽阔而明亮，西班牙语的广播在头顶回荡，人群的面孔与肤色都变得陌主而新鲜,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陈潮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临时起意的梦。
陈潮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她身侧，神情依旧懒散从容，仿佛只是换了一座城市散步。他替她把背包往肩上拎正，又把墨鏡随手扣到她臉上，语气淡淡地说陽光太亮，让她提前适应一下南極的反光。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却让陈夏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要去南極。
这件事直到此刻，才真正有了现实的重量。
由于去往南极的探险船在智利南部的蓬塔阿雷纳斯出发，两人有几天富余的等待期，陈潮索性帶着陈夏在智利游玩。
他们先去了圣地亚哥著名的中央市场。那是一栋帶着旧式拱顶结构的建筑，海风的味道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鱼贩的吆喝声、游客的笑声与铁锅翻炒的声音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海鲜香味。
陈夏几乎是一路被香味牵着走。
透明冰台上摆满了剛捕上来的海鱼、章鱼和贝类，巨大的帝王蟹张牙舞爪地堆在一起，看得她忍不住凑近了研究。
老板见她好奇，热情地举起一只蟹钳比划着说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陈夏一句也没听懂，只能茫然地转头看陈潮。
陈夏一个单词也没听懂，只觉得耳边一陣喧嚣。她有些局促地往后缩了缩，本能地转过头，眼神投向身后的男人。
“哥，你手机开翻译软件了吗？”
陈潮单手拎着两人的防晒外套，懒洋洋地立在她身后。他穿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肩膀宽阔，小臂肌肉線条在陽光下緊绷出利落的弧度。
听到陈夏求助，他撩起眼皮，扫了一眼笑得一臉褶子的老板，喉结轻滚，嗓音低沉地扯淡：
“这还用得着翻译？我猜他在夸你漂亮，顺便问我愿不愿意把你卖了换这两箱螃蟹。”
陈夏被他逗乐了，轻嗔道：“怎么可能。我看他那动作，是在推销我买海鲜还差不多。”
“怎么不可能？”陈潮轻嗤一声，眼神微暗道，“这一路上，我稍微离你远点去买瓶水的功夫，就有男的过来找你搭讪。”
陈夏瞧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她转过身，指尖悄悄勾了勾他緊绷的手指，仰臉调侃道：“这种飞醋你也要吃？”
“谁吃醋了。”陈潮立刻反驳，语速快得有些心虚。他抿緊了唇，主硬地别开視線，盯着水箱里吐泡泡的螃蟹，“我那是怕你语言不通被人拐走，这儿治安一般，你长点心。”
陈夏笑而不语，就那样清凌凌地盯着他看，直到把陈潮看得耳根隐隐泛起一层薄红。
“行了，别盯了。”他粗声粗气地掐断话题，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了一下，有些仓促地问，“中午想吃什么？赶紧选，都快1点了。”
陈夏收回視線，语气轻快：“既然老板都夸我漂亮了，那就吃这家的海鲜烧烤吧。”
填饱肚子后，两人打車前往圣克里斯托瓦尔山。
午后的阳光洒在山脚下，热烈得近乎野性，把
陈夏扶了扶遮阳帽的帽檐，持云台，眼底闪着笑意：“哥，举一路了，你不累吗？
陈潮斜挎着黑色背包，神情散漫地微调焦距，嗤笑一声：“用不着，这可比松多了。”
“好吧。”陈夏抿唇轻笑，嗓音清亮如泉，“那就辛苦你了，陈大摄影师。”
“……别瞎给我起外号。”他动作一顿，低声抗议，耳廓染上了一抹可疑的暗红。
“那，，兼男朋友？”
陈夏歪了歪脑袋，细软的长发滑过锁骨，在那枚银色月牙吊坠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
“……”
陈潮一噎，耳廓的红晕更深了一分。
说话间，藍色的缆車吊厢已滑至面前，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两人步入車厢，门扇闭合的瞬间，外界的风声骤然远去。缆车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脱离地面，慢悠悠地向着蔚藍的天际线攀升。
圣地亚哥的城市全景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宏大油画。南美洲最高的摩天大楼在烈日下闪着银光，。远处安第斯山脉的山脊线在热浪中若隐若现，皑皑白雪与山下的热辣浓绿交织出一种极具冲突感的壮丽。
窄小的吊厢里只有他们两个。陈潮单腿微屈，姿态散漫地靠在窗边，鏡头却一刻没离开过陈夏。
“你多看看外面的风景，别总拍我。”陈夏被他那股胶着且带有侵略性的視线盯得耳根发烫，伸手想去挡鏡头。
“外面没你好看。”陈潮轻嗤一声，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捉住她的手腕，稍微带了点劲儿，直接把人拽进了怀里。
云台被他穩稳地架在肩膀一侧，镜头正对着两人。
“来，说点感想，给我后期剪辑攒些素材。”
陈夏在那陣陣轻微的摇晃中，被迫贴着他坚实如铁的胸膛，眼睛一眯，对着镜头说：“大家看，我身边这人就是个行走的醋坛子，剛才在市场连螃蟹老板的醋都要吃。”
陈潮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没反驳，只是在缆车穿过一片密林阴影的瞬间，猛地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镜头晃动了一下，画面里只剩下纠缠的发丝和模糊的呼吸。
“……唔，拍着呢……”陈夏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小声求饶，嗓音软得像一滩水。
“反正要剪辑，”陈潮移开半分，黑眸里翻涌着粘稠的欲色，嗓音哑得沉郁，“这段留给我私藏，不给他们看。”
缆车进站时，陈夏唇间还凝着湿漉漉的水光。她匆忙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又恼羞地瞪了眼对面一臉坏笑的男人，才拎着裙摆起身。
走出吊厢，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白色圣母像靜靜地伫立在藍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下，俯瞰着脚下这座沸腾的盆地城市。山风掠过，吹乱了陈夏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她脸上那层潮红。
陈潮重新举起相机，这回他换了个角度。
他没拍远处的雪山，也没拍近在咫尺的侧脸，只拍了她颈间那弯晃动的银色月牙，和两人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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