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南极?”陈潮略一思索,挑了下眉,语气里竟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反而认真得像是在规划下一次假期。
没想到这句随口的浪漫幻想,会被他如此郑重地接住。陈夏怔了一瞬,才迟疑地问:“真的能去吗?”
“当然,只要你想。”陈潮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嗓音沙哑却踏实,“等我回头研究下攻略。”
他说得平静,好像所谓的世界尽头不过是一段需要查资料、订机票、安排行程的旅途。
“嗯。”
陈夏回神点点头,眼尾弯成一弯柔软的月牙,笑意在山顶的阳光里慢慢漾开。
徒步回到小屋时,天色已经压成温柔的橘红。
山里的傍晚来得很快,余晖从松林间斜斜落下来,把木屋的窗框镀上一层暖色。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湿的清爽与草木被踩碎的气息,安静得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门口的台阶旁放着一个保温箱,是提前跟房东订好的食材,肉类和蔬菜被分装得整整齐齐。
山里叫不了外卖,反而让这一顿晚餐顯得格外郑重。
陈潮提着食材进屋,顺手把燈打开,厨房很快亮起温暖的光。他熟练地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肉,刀锋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整个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从容。
陈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暖色的光影柔化了他原本冷峻的线条,却让那份专注显得更加迷人。她忽然觉得,比起山顶的风景,这一幕反而更让人心动。
“我帮你。”她轻轻走了过去。
“不用。”他头也没抬,“你去沙发坐着,腿不是还酸?”
“自己坐着也怪无聊的。”她靠近一点,声音慢悠悠的,尾音拖得很软,“还是和你一起做饭有意思。”
陈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了脸。
她站得很近,发梢还带着洗发水的清甜味道,贴着他手臂滑过,目光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勾人得很。
他顿时眼神暗了几分,随后撇开视线,语气压得低低的:“你最好说的是正经做饭。”
“不然呢?你在想什么不正经的?”她故意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陈潮没再接她的话,只是重新低头切菜,刀锋落下的节奏却明显快了几分,像是在转移某种被撩拨起的情绪。
陈夏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招他,只是眼尾弯弯地笑了一下,从菜篮里拿起一把青菜走到水池边,低头慢慢摘起叶子来。
厨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柔软,像一层浅浅的蜜色落在两个人身上。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来,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冒起热气,油锅翻炒过后的香味混着酱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带着一种很家常的烟火气。
陈潮站在灶台前,把最后一勺酱汁淋进锅里,手腕利落地翻了两下,金黄的土豆块和油亮的茄子在锅里滚动了一圈,随后被他稳稳地倒进盘子里。
陈夏揩干手上的水渍,视线落在那盘热气腾腾的地三鲜上,忽然弯了弯唇角:“哥,还记得吗?”
“什么?”陈潮熄了火,偏过头看她,眉眼在暖光下显得深邃而柔和。
“我们第一天见面,我给你送的也是这道菜。”陈夏眨了眨眼,清亮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促狭的挑衅,“你那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
陈潮拨弄盘子的动作蓦地顿住。他沉默了两秒,撇开了脸,语气生硬又透着股心虚:“……忘了。”
“是么?”陈夏歪着脑袋,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陈潮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端起盘子往餐厅走:“嗯,快拿筷子,吃饭。”
“那我就大发善心地提醒你一下。”
陈夏不依不饶,抓起两双筷子慢悠悠地跟上去,在他背后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线,学着他当年那副不可一世的冷硬口吻道:“别叫我哥,我才不是你哥。”
“……”
陈潮脚下一滞,盘子重重搁在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回过头,眉骨那道疤在灯影下显得有些躁,眼神里燃着一簇危险的暗火,咬牙切齿道:“陈夏,我看你今晚又不想早睡了。”
话撂得挺横,可那烧红的耳廓却彻底露了底。
陈夏瞧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晚,她确实又没能早睡。
在那几乎要把人吞没的潮热里,陈潮像是存了心要把她逞的那点口舌之快的账讨回来,磨得她整个人像是被揉碎了化成一滩水,连求饶的力气都再使不出一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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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山林度假像一场被妥帖折叠好的梦,回到北城之后,一切又回归了忙碌的现实。
日历一页页撕下,九月已至,暑气未消。法考与保研申请的双重压力,如同两场交叠的硬仗,压在陈夏肩头。
她白天泡在图书馆,晚上回到家还要对着资料反复推演案例,连洗漱时都在脑子里默背法条。
陈潮也不再提放松这两个字。他把家里的琐事全包了,饭菜提前做好,水果切好放进保鲜盒,洗衣机定时运转。
他会在她复习时坐在一旁处理自己的事情,偶尔抬头,见她累得揉眼睛,才会抽走她指尖的笔,嗓音低哑地撵她去床上躺十分钟。
为了不分散她的精力,也为了让她在那点珍贵的睡眠时间里彻底放松下来,他在床.事上也克制了不少。
哪怕她每晚还是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蜷缩着贴近他的体温,手臂环住他劲瘦有力的腰,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过去,他也只是眼底掠过一瞬暗色,喉结艰涩地滚动一下,呼吸微沉,却始终没有越界。
好不容易熬到十一国庆假期,陈夏却依旧没办法真正放松。
法考的客观题虽然已结束,主观题还在前方等着。保研复试的结果悬而未决,十二月的考研备考也不能落下。
她仍旧按着计划复习,只是比起几乎令人窒息的九月,空气终于松了一点。
时针走向十点,陈夏合上手边的《刑事诉讼法》,偏过头,视线落在了一旁地毯上的陈潮身上。
他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摆弄着相机。昏黄的灯光从侧上方倾斜下来,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在暗影里显得格外挺拔,透着股说不出的性感。
陈夏抿了抿唇,起身光着脚走过去。
“要睡觉了吗?”陈潮听见动静,抬起脸,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自然柔下来。
“嗯。”她伏到他肩上,柔软的发丝垂落在他锁骨处,唇瓣若有似无地贴上他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却像一颗火星,直接点在了干草堆上。
陈潮身子微僵,胸腔里那股憋了快一个月的火腾地烧了起来,连呼吸都沉了几分。他有些狼狈地关掉相机,借着起身的动作掩饰眼底的躁动:“那你先去洗漱,我把床铺一下。”
陈夏却没有动。她仰头看他,指尖慢慢滑到他衣摆边缘,语气带着一点可怜楚楚的委屈:“这么着急赶我走?”
陈潮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说:“陈夏,别在这儿招我,否则后果自负。”
“会有什么后果呀?”她佯装听不懂地眨了眨眼,眼底漾开一圈湿漉漉的笑意,尾音拖得软软的。
陈潮眉头一蹙,呼吸沉了一拍,最后那点自制力,终于被她这副模样扯断了。
他低骂一声,俯身将她拦腰扛起,动作利落又带着压抑已久的急躁,几步走到床边,把人丢进柔软的被褥里。
床垫微微弹起。她仰面躺着,长发凌乱地铺开,衬得那张白净的小脸更加晃眼,一双眼睛亮得像含了星。
他站在床边,胸膛起伏着,气息明显乱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夏慢慢支起上半身,葱白的手指勾住他的领口,将他往下拉近几分。两人的呼吸几乎缠在一起,她唇角微扬,语气轻得暧昧:“你觉得呢?”
将近一个月的克制、隐忍、夜里反复压下去的冲动,在她这一撩之下彻底溃散。
陈潮闭了闭眼,像是在做最后一秒理智的挣扎,声音低得发紧:“你明早不用早起学习了?”
她望着他,眼底似有水光叮当轻晃:“放松一天也不要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他猛地俯下身吻住她,力道比以往更重,带着压抑太久后的失控与渴望。
灯被他顺手关掉,夜色迅速落下,房间陷入柔软的昏暗,只剩彼此急促交叠的呼吸与失序的心跳。
他把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克制与忍耐都补回来。而她回应得同样热烈,指尖扣住他的肩,任由自己沉进那份久违的放松与沉溺里。
窗外夜色安静,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等一切渐渐平息时,她蜷在他怀里,呼吸绵长而柔软。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与热度:“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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