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脸,发丝被雨水打湿, 贴在潮红的颊邊,眼神在愈发浓稠的暮色里顯得迷离而破碎。
见状,陈潮心口那股被雨水浇不灭的火烧得更旺。他不舍得撤出, 偏就这样帶着她进了屋, 直接撞开了卫生间的门。
他反手扣上门锁, 将陈夏抵在微凉的瓷砖墙上,粗鲁扯掉了她身上湿透的連衣裙。
花洒被猛地拧开, 温熱的水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冷与熱在这一刻剧烈撞击。
陈潮发了狠地吻她, 大手扣住她的后脑,指缝间全是滑腻的水渍。隔着头顶的磨砂玻璃,外面是噼里啪啦的暴雨敲击,里面是如火如荼的纠缠。
陈夏在那阵阵水流声中几乎失了神,只能死死攀着他的肩膀, 任由这种潮熱的窒息将自己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陈潮才关掉水,随手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抱回了卧室。
窗外的雨早已停歇,只余残雨順着屋檐滴落,隔着夜色一滴一滴敲在青石上。
陈潮将她压进厚实、干燥的被褥深處。屋里没开大燈,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燈映出两道交叠的人影。
没了水声的遮掩,陈夏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那如雷鸣般有力的心跳,以及床板的吱呀声。
“还想法条吗?”陈潮十指扣着她的指缝,汗水順着他凌厉的下颌滴落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蜷缩起脚趾。
陈夏嗓子早就啞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在那阵要把她揉碎的力道里,软绵绵地晃了晃头。
-
隔天清晨。
薄雾还没散尽,鬆针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远處的山脊被晨光勾出一线浅金,空气清冽得像刚洗过。
陈夏在一阵清脆的鸟叫声中醒来,昨夜的荒唐像是一场被浓雾稀释的梦,唯有酸软得抬不起雙蹆,和颈側被吮出的暗红,在提醒她这一切的真实。
虽是盛夏,山里的清晨却依旧帶着凉意。
她裹着陈潮丢在床尾的宽大卫衣,光脚踩着微凉的地板,循香望向厨房。
陈潮正在灶台前忙碌着。他只穿了一条灰色的运动长裤,脊背上那几道被她昨夜情急之下抓出的红痕,在晨光里顯得愈发暧昧。
听到动静,陈潮回过头。眉骨那道断痕在晨光的照耀下柔和了几分,他随手盖上锅盖,迈开长腿走向她。
“醒了?腰还疼不疼?”他嗓音里帶着晨起的沙啞,大手熟练地探进她卫衣下摆,贴在她微凉的后腰上轻轻揉按。
陈夏被他手心的熱度烫得缩了缩脖子,嗓音软得像含了一汪水:“你还好意思问……”
“我这不是在给你做营养早餐。”
“怪不得起这么早,”陈夏順势勾住他的脖子,眼里漾开一点狡黠的笑意,“原来是在这儿心虚地将功补过呢。”
陈潮喉结滾了滾,没接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紧了唇。
“所以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她仰起脸,发丝蹭过他的锁骨。
“煎了蛋和火腿,还烤了面包。”他哑声应着,手掌在那截后腰上留恋地轻摩了一下才收回,“快去洗漱,别在这儿招我,不然等你吃上了,饭早凉了。”
“知道了。”陈夏又在他颊邊轻轻啄了一口,这才鬆开勾着他脖子的手,步调轻快地转去了卫生间。
吃过早餐,沉鬆岭彻底从薄雾中苏醒。
陈潮利索地收拾好碗筷,从角落里拎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雙肩包,往里塞了矿泉水、驱蚊喷雾,还有几块他怕陈夏低血糖特意买的巧克力。
“哥,我帶个遮阳帽就行了吧?”陈夏已经换上了轻便的运动装,正站在镜子前扎马尾。
陈潮转过身,视线在她那雙白得晃眼的小腿上定格了一秒,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去换条长裤,林子里虫子多。”
“我道。
“不够,”他语气淡淡,,“驱蚊水只是辅助,物理防护才是王道,不然晚上,哭的还是你。”
陈夏撇撇嘴,到底还是在那道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妥协,从行李箱里翻出了长裤。
推开木屋的门,山里,深吸一口气,肺腑都透着股清亮。
分湿滑,泥土鬆软,碎石零散,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面铺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陈潮迈着长腿走在前面,一邊替她探清脚下的松软与碎石,一边替她挡开枝叶横出的锋利边缘。
每逢遇到陡坡或者积水,他都会转过身,张开雙臂,示意她跳进他怀里。
“我能自己走。”陈夏看着那个并不算宽的泥坑,有点小倔强。
“别磨叽,摔一身泥回来还得我洗衣服。”陈潮不容分说,直接掐着她的腋下,轻而易举地将人提溜了过来。
两人的身体在窄小的山道间频繁碰撞。陈夏能感觉到陈潮脊背上那层薄薄的汗意,还有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松针清香和干燥荷尔蒙的味道,粘稠又迷人。
走到林子深處,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忽然从草丛里飞出,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陈夏的注意力瞬间被勾走,下意识伸手去追,却没看见脚边横出的一截枯木。
“啊!”她惊呼了声,身子向前倾去。
但预想中的摔倒并没发生。
陈潮像脑后长了眼睛,反手一捞,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
陈夏一头扎进他硬邦邦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头顶传来那声熟悉的、带着点后怕的训斥:“多大的人了,走路还这么不稳当。”
陈夏仰起脸,看着他被山風吹得有些凌乱的短发,索性软了身子,在他怀里娇嗔道:“那还不是被你昨晚害的,我现在腿还软着呢,怎么走得稳?”
陈潮一愣,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陈夏那张透着狡黠笑意的脸,在那双清亮如泉的眸子里,他看到了自己满脸无奈却又纵容到骨子里的倒影。
“……成,碰瓷是吧?”他冷哼一声,却认命般地彎下腰,双手向后一兜,“上来吧,大小姐,我背你走。”
陈夏眼尾一彎,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
男人的肩膀宽阔而硬朗,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下面蓬勃的肌肉轮廓。陈夏伏在他颈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他颈后冒出的硬茬茬发根。
“哥,你累不累啊?”
“你那点重量,我有什么好累的。”陈潮回答得利落。他双臂稳稳兜着她的腿彎,尽管额角的汗珠已经顺着凌厉的下颌滑进了领口,步子却依旧迈得又大又稳。
她看着他紧绷的側脸,轻轻凑近了他耳边:“累了就别逞强,毕竟你昨晚也没少出力。”
“……陈夏!”陈潮的步子猛地一顿,咬着后槽牙,側过半张脸,眉骨那道断痕在阴影里顯得野性十足,耳根却迅速染了红,“我看你是又欠操了。”
陈夏太了解他这种虚张声势的狠话,非但不怕,反而贴在他的背上笑个不停,笑声娇俏得惊起了林间的几只飞鸟。
陈潮终是拿她没半点脾气,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将她从背上放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沿着蜿蜒的山径抵达山顶的观景台。
木质平台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栏杆外是連绵起伏的山峦,云雾尚未完全散尽,在山谷之间缓慢流动,像一条柔软而沉静的河流,远處的天空澄澈得近乎透明,風从高处掠过,带着草木被日光烘出的清香。
陈夏站在栏杆前,双手搭在扶手上,长发被山風掀起一角,发丝在颈侧轻轻扫动,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影,心里那点残留的疲惫仿佛也随着风散开,只剩下清清爽爽的一片空白。
陈潮却没急着看风景。他从包里掏出相机,调好了参数。
他先是对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拍了一段延时,随即镜头微微一转,极其自然地锁定了站在风里的女孩。
取景框里,陈夏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勒得近乎圣洁。她被风吹乱的发梢拂过唇角,因为阳光刺眼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漾着细碎的亮光,还有她察觉帽子快被吹飞时,下意识抬手按住帽檐的生动。
每一个瞬间,都在他的镜头里变得粘稠而深情。
“哥,你还说我不懂得放松,你在这拍什么呢?”陈夏察觉到侧后方那道胶着的视线,笑着转过脸。
“不一样,拍你对我来说也算是种放松。”陈潮透过取景框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散漫又纵容的笑,“而且难得出来玩一趟,我不得多存点素材?不然回头视频里全是你埋头苦读的后脑勺,粉丝该看腻了。”
陈夏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轻哼一声走过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看着屏幕里的回放。
“那等我考完研,”她仰起脸,几缕发丝被山风卷起,调皮地扫过他的颈侧,“我们好好出去玩一趟吧。”
“行,你想去哪?”陈潮收起相机,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陈夏眨眨眼,半开玩笑说:“我们去世界的尽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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