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惊慌的一声低呼,差点被人撞飞了手机的金原森,心火大起的正要破口大骂时,却见眼前黑发丝丝飞飘而过,白得发亮的衣衫如同轻云遮目,还未定下神,一张柔美又娇嫩的白皙小脸已占满了他的眼瞳。
他眼睛一亮,下一瞬就对上一双似沾了晨露的双眸,惊怯又迷糊似林间迷路的小鹿一般。
金原森本想将人狠狠甩开的手,莫名就改了力道,往外推变成了往怀里带,甚至换了脸上恶狠的表情,低了声音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江霖之羞窘地红了脸,睁着一双格外黑亮纯净的眼瞳,一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慌乱模样,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眼前这人,娇弱得似易碎的琉璃珠。
她后知后觉地往旁边退去,垂着眼缩着肩,又轻又弱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说完就再也不愿抬头了,彻底将‘我见犹怜’演绎到了极至。
金原森一向嚣张跋扈,哪怕是遇上自己喜欢的热辣美女,也从不改恶形恶状的脾气。
偏偏今天,在这么一朵娇娇弱弱的小白花面前,他竟然想装一下绅士了。
可是还没待他换好表情,眼前的人就怯生生地朝他鞠了一躬,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小跑着奔进了正好打开的电梯里。
金原森一愣,不由瞪圆了眼。
在轩城,先不说他那金光闪闪的身份,就他这一身国际大牌的行头,以及自己这一张帅脸,能见了他不扑上来,而且还转身就跑的女人,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一个。
呵,有意思。
他招了招手,酒店经理立刻扬着笑大步走了过来。
金原森傲慢的斜眼看人,说话是特有的漫不经心。
“刚才看清楚那女的模样了吗?去查一查,等会把人留住后就给我个电话。”
酒店经理不敢有任何意见,连声就应了下来。
等金原森进了江岚之订下的包厢,见了这个前些天还敢与他动手,如今只能丧着眉眼来求他的人时,心情更是格外的舒畅了。
江岚之殷勤地给金原森引座拉椅,很是低声下气地给他递热毛巾倒热茶,一番侍候下来,金二少看他的眼神也就更为轻蔑了。
哼,一个外省来的贱骨头,连轩城的几座大山都没认全,就想伸手去够楚氏那条大船,真是痴心妄想。
金原森别的本事没有,作践人的手段则是无事自通。
最后,江岚之实在忍不住了,硬撑着最后一点笑脸,说要出门去接个长辈来当和事佬,便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
金原森由着他,他巴不得江岚之找人,到时收拾起来才更加畅快。
五分钟后,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金原森大马金刀的坐着,似笑非笑地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能摄魂夺魄,但本人却浑然不知的黑亮小鹿眼瞳。
他神情下意识地一敛,甚至站了起来,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同样既惊又讶的她。
江霖之眨了眨眼,一副进退不能的模样。
她声音又轻又柔,很是不确定的问他:“我……我找我哥……我哥是江岚之。我刚才……找错地方了,这里……也不是吗?”
江岚之?她竟然是江岚之的妹妹?
哟,果然是南边来的,这兄妹俩长得就是跟这里的人不一样,一个赛一个的白净漂亮。
金原森笑了笑,看着她咬着唇羞羞怯怯的小模样,心里的痒意愈加强烈了起来。
“你哥去接你家长辈了,你进来等他吧。”
江家妹妹一看就涉世未深,看上去还没大学毕业,不仅模样脆嫩,气质更是干净得像温室的娇花。
江霖之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双手拎着那学生气十足的小背包走了进去。
金原森自小跟着父亲兄长出入各种大小场合,他要是想装个人了,那还真能装出个翩翩佳公子来。
他引着人坐在自己身边,把刚才江岚之做的那一套又用在了他妹妹身上。
他看着身边的人,越看越觉得这人又好看又新鲜,就像日日大鱼大肉吃着,终于有一天摆上了一道又鲜美又清爽的佳肴,虽还未入口,却已有欲罢不能的势头。
一开始,金原森藏着他的流氓本性,有礼有节地与人闲聊着,可也不知道是这江家妹妹真的过于纯洁了,还是他太按捺不住了,说着说着,他就觉得眼前人像在勾他魂似的。
明明她都不怎么说话,眼睛也不怎么朝他看,连笑都很拘谨,可他就是有种被人勾着撩着的感觉。
或许是他看她的目光太露骨了,小白花终于也意识到了危险,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拎起背包,说要出去找她哥哥。
就那么一刹那,金原森像鬼迷心窍了一般,急色似地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惊得她低叫着跳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混乱一片了,拉扯挣扎,尖叫惊喊,椅倒瓷碎,等到江霖之好不容易半拉开门逃出去,包厢里已经满地狼藉了。
江霖之本是满意这样的结果的,只是她从门里往外冲时,却莫名其妙地撞上了一堵怪墙。因为预料不到,所以根本没有收住力道,这一撞,痛得她差点一口气闷过去。
就在她整个人因撞击而差点反弹着摔出去时,腰背上猛然被人一揽,有力又稳当地托住了她。
她一脸惊魂未定,茫茫然地抬头,因痛楚而双目盈泪,而就在这泪眼朦胧之中,她竟然又从这清奇的死亡角度,看到了一张绝对能祸乱人间的俊脸。
只是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啊?
第4章
还没等江霖之想起自己胡乱撞上的人是谁,紧追不舍的金原森也一步跨了出来,只是在堪堪也要扑撞上来之时,先一眼看清了门外之人的脸。
他悚然一惊,竟为了急急避让,而直接仰着上身,极其狼狈又动静很大地坐跌在了地上。
江霖之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一眼,心念同时一转,想着做戏做全套,忙惊惶万分地揪住被她撞上那人笔挺的西装衣领,埋着头缩着肩,抖着身颤着音哀求道:“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话音未落,肩上就按了一只手,手掌劲瘦,手指修长,力道强大地把她推到了一臂之遥处,毫无怜惜之意。
江霖之愣了愣,诧异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她终于通过那双冰冷孤傲的眼瞳,记起了五天之前,在机场上错车而遇到的那人。
我去,怎么偏遇上这么一个人了?光是看他这双眼,她就知道这人,该是多么冷漠又冷酷的人。
这样的人,别说帮她,怕是会像遇到垃圾一样,直接目不斜视地绕路而走吧。
江霖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走廊的尽头,那里空无一人,不由暗恼江岚之,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她在事发之前都已经拨了电话给他,按计划,江岚之就应该立刻领着,他爸那位在轩城政界有些头脸的同学来了,然后正好撞见她破门而出的凄惨样,以及金原森意图不轨的蠢样。接着自然是顺势而为,利用金原森的这桩丑事,让他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为了赔罪而不再为难他们。
可是,江岚之人呢?来给他们撑腰的叔叔呢?
江霖之正觉得事态难控时,金原森却像丧尸复活似的,一手攀着门框,很是扭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竟毫无之前张狂得意的神色,半垂着头,只敢拿眼小心觑着被她一撞而停下脚步的人,那神态简直像老鼠见了猫一般。
“二……二叔……”金原森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喊完就什么也不敢说了。
江霖之歪着头,看着这个绝对年轻英俊的霸道总裁,怎么看也没觉得他到了‘叔’这个岁数,大概是人家辈分就这么高吧。
她忽然觉得好笑,金原森这么一个混世魔王,竟然要叫一个跟他差不多同龄的人‘叔’,而且看样子,还格外惧怕这个‘叔’。
真是一物克一物,苍天饶过谁。
江霖之眼见着自己谋划的事不成了,索性就大着胆子再搏一搏。
她用手半捂着脸,低头轻泣了起来,一副哭得难以自抑的哀切模样。
果真,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金原森,本就有些发白的脸更惨白了,几乎是急得想把她扔回门里藏起来。
都这么明显了,再是铁石心肠也要问一问了吧?不过这人……好像不太好捉摸。
万幸,金家二叔冷着一张俊脸,声音低沉冷冰地,像刚从冰库里新鲜拿出来的铁块一般。
“滚,半年内别让我看见你。”
金原森几乎是贴着墙根,连跑带蹦,像后面会有人朝他疯狂扫射似的扶着墙逃了。
江霖之傻眼了,她还没把最终诉求说出来呢,怎么就把罪魁祸首给放了?
她直愣愣地看着他,他抬眼撞上她的目光,微皱了一下眉,说:“想报警的话,我让人替你办,关他个一年半载没问题。如果想赔偿,我让人叫律师过来。”
什么意思?这是霸权宣示,还是真的是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