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之温婉一笑,一双琉璃眼更为透澈明亮了,其中无一丝受辱之后的怒气。
“那到不是。可是如果我未来的丈夫,正好有颜有钱有势,能帮我助力娘家,那不是一举两得嘛。像楚董这样的,更是十全十美的人选,对吧?”
楚天继紧攥着木椅的扶手,才忍住想掀桌的冲动。
这女人……真是油盐不进,不知死活。
对她稍有的改观,在这一番交锋之中又直线回落了下去。
他看着她,又想起范梦盈的那些疯狂,觉得她们大概就是同类人,痴心妄想到非要自取灭亡为止。
想通了这一点,他明白让这人打消念头,还不如让他大哥见识她庸俗的真面目后,而对她彻底失去兴趣,更为釜底抽薪。
就像那一年,他大哥看清了范梦盈的各种丑态后,便再也无法容忍她的存在了。
楚天继不再浪费时间,连个招呼都不打,起身就走了。
江霖之看着门外空荡荡的廊道,气得嗤笑出声。
什么玩意,呸。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善良了。
每每她觉得楚天继这人有些闪光点时,他自己就会当着她的面,狠狠把那些亮点摁灭掉。
比如,他替她解了围,她跟着他回来,刚想道声谢,缓和一下俩人之间之前扭曲的印象。
没想,楚天继一开口说话,她就很想为自己刹那的心善,而左右开弓扇两巴掌,好好让自己看清眼前人的本性。
如此傲慢,如此愚昧的人,也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楚天继去了丰华山的别墅,进门管家就告诉他,他哥去后面的山林散步了,没个一两个小时不会回来。
他往楼上去,想去他哥的书房里拿几份之前给他的文件。
推门进去,刚走到书桌前,就被桌上零散铺叠的十数幅人物素描给吸引了目光。
他扫了一遍,最后伸手拿起正中间最为完整的那幅画稿。
那上面是一个少女的头像,长发小圆脸,眉眼弯弯,眸光清澈纯净,透亮柔静的不染丝毫尘垢。
很漂亮的女孩子,特别是透出来的气韵,很是与众不同,让人看了就心生安宁,想一再亲近。
只是这一双眼……他怎么觉得似曾相识?
这是他哥画的吗?他哥……为什么要画这么一个人?
他将桌上其他的草稿一一拿起看了看,看得出来,他哥最开始画的时候,线条不仅僵硬,而且对少女的轮廓也很是模糊,但随着一张又一张的反复画,最后他画出了最满意的一幅。
而这些画里,唯一最为清晰的就是这双眼,就像他哥是因为这双眼,才画出其余的部位来的。
眼睛,这么一双又清又亮的含笑眼……
这不是……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这双眼跟江霖之的那么像啊?
可是,这少女又绝对不是江霖之。
他哥为什么要画这个人?他陪着他二十多年了,从未有见过跟这人相关的任何痕迹。
楚天继将画像举到眼前,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了许久。
你是谁?你会是谁?
第13章
江霖之一拳挥出去,听着那阮副总一声惨叫,仰面摔了个稀里哗啦时,她觉得这几月来在轩城受得气,终于吐出来了一大半。
她紧握住自己同样关节痛得要命的右手,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看着捂着脸闷哼痛呼的油腻男。
“你……敢打我?你们还想不想在轩城混了?”阮副总糊了半脸的鼻血,急怒攻心地骂起来。
江霖之走上前,神情阴戾的直接往他鼓起的油肚上,连踹带踢了五脚。
见他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不由痛快地笑出了声。
她大喘了一口气,蹲身捡起地上摔碎的半个红酒瓶,故意笑得阴森邪恶的把破瓶口抵到阮副总的面前,看着他惊恐扭曲的脸,轻声细语道:“信不信我今天杀了你,明天我就能拿到精神病的诊断?不骗你,我看心理医生好几年了,随便杀个人都没事。”
阮副总看她不惊不惧,反而更显兴奋的模样,哪里还敢不信。他是真不知道,这平日看上去又软又乖的小丫头,竟然会是这么不好惹的疯颠之人。
从第一次她跟着江岚之找上门来,一进门他就觉得这女孩漂亮又懂事,说什么做什么都一副很识大体的模样,好几次他在口头上肢体上占点便宜,她最多也就是用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看他一眼,不躲不怕,脸上永远都是笑盈盈的。
他也是被她惯大了胆子,才敢借着商讨合同的机会,骗着她来了这酒店。
谁能想到,这人竟是个疯子,他这边一杯酒没灌下去,人也没沾到点边,她就一声不吭地一拳砸了过来。
“你……你别乱来,我是楚氏的高管,这里是轩城……我出了事,楚氏一定告得你们江家倾家荡产……”他哆嗦着说。
江霖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却更为低柔地说道:“楚氏有你这样的高管,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晃了晃手上的手机,说:“从进了这扇门开始,你说的话我都录了音。你说,我要是把这个证据交给楚氏的高层们,他们是会帮你这样的人渣,还是巴不得立刻甩干净?
“你是楚氏的高管,我还是宁城江家的女儿呢,你那点年薪还没有我的零花钱多。对楚氏来说你只是他的员工,是给他们打工的,而我呢?我跟他们一样,是有钱人,是同一个阶层的自己人,你说,利益至上的资本圈,到底是保你还是保我?”
阮副总面色惨白一片,看她的眼神惊惧异常。
“你是……故意的?”
江霖之抿唇一笑:“不是故意的,我会傻到自投罗网吗?姓阮的,这世上像我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喜欢的是像楚天绪那样赏心悦目的人,对你这种比猪还蠢的男人,真的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你哪来的自信,以为我会让你得寸进尺?”
阮副总又气又怕地全身发抖,忽然身子一挺,想去抢江霖之手上的手机,却被她反应极快的又狠狠一巴掌甩趴在了地上,情绪一时绷不住,他竟是哭了起来。
“你放过我吧,我……赔你钱,我给你磕头好不好?你别毁我……”
江霖之站起身,冷然一笑:“进了这扇门,我们俩个本就会被毁掉一个。为什么你可以理所当然的毁我,我却不能毁掉你?”
她恶心至极,不愿再多话的拿了包就往外走。
回到家,一进门就听到江岚之边跟人打游戏边笑骂不断的声音,她弯了弯唇角,低头换了鞋,走过去往她哥的头上用力揉了一把,在江岚之的大呼小叫声中,头也不回地进了房。
她刚洗完澡,江岚之就在门外喊她,问她想吃什么?
她回了声不吃,就倒在床上,闷了头睡了。
幸好江岚之不是女的,不然这种傻白甜的性子,还不知道会被阮副总这样的人给怎样。
也是可怜了徐映云女士,毕生心血都用在了她这个女儿身上,反而把个理该支撑门庭的儿子给养废了。
哎……
第二天,刚过八点,门就被敲响了。
刚吃完早餐要出门去公司的江家兄妹,开门一见门外的来客,几乎立时就颤了颤身子。
……真是比见了鬼还吓人啊……
楚天继一身板正的看着江霖之,眼波毫无波澜,但已用最短的时间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打扰了,我大哥有事找你,方便走一趟吗?”
江霖之挺意外的,没想到楚霸总竟然还能说话这么有礼貌,她还以为自己会听到他说‘女人,跟我走’。
幸好,要是真让她听他说出这种恶心话,她一定把包朝他脸上甩过去。
江霖之看着楚天继,尽管这人依然表情木然,但她还是隐约猜到了原因。
她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江岚之赶去上班后,才跟着楚天继上了车。
没想到,这一次又是楚天继亲自当司机,这样的隆宠,让江霖之都对楚天绪对自己的偏爱有点心惊了。
车子一路开到了丰华山的别墅前,俩人一前一后,全程都没有一句交谈,连个眼神相触都没有。
这一天,楚天继格外的耐心,江霖之茫茫然地下车,又打量完四周的环境后,在她看向他时,才抬腿带着她走了进去。
楚天绪像是早已等在了客厅,一见俩人进来,便微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甚至向前走了两步迎了迎客人。
楚天继默然站在一边,面色不动,但一双眼一直在很细致地看着眼前的俩人。
楚天绪领着江霖之坐下,见她神色平和,身上也无不妥,便温声问道:“阮副总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吓坏了吧?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江霖之眨了眨眼,微垂了头轻语:“还好,我猜到他可能不怀好意,所以也做了一些防备……”
楚天绪望着她,轻声一叹,满是歉意道:“这件事虽然是他的个人行为,但他也是借着楚氏的名号在作恶。所以,这事我也负有责任。先说说看,你想怎么处置这个人?不用怕,不管你想让他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