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之在阮副总这件事上,并没有觉得委屈。因为从一开始,她都是那个猎人,而不是受惊的猎物。
但看着楚天绪对她完全的偏重,莫名就让她心间发涨,双眼发涩,好像她真的受了天大的受屈,回了家后立刻就得到了家人满满的爱护。
她微哑了声音说:“让法律给他定罪吧……这种事是不是不能让公众知道,会不会对你们集团有影响?”
楚天绪温柔一笑,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头,说:“刚好给全体楚氏员工提个醒,法制社会,谁也别犯不该犯的错。”
他又安抚了几句,江霖之也莫名其妙地落了泪,好像在这个人身边,她满身的尖刺都倒伏了,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走的时候,楚天绪亲手给她提了好几盒,让人特地准备的宁城点心,差点让江霖之想当场以身相许了。
这样好的男人,怎么能够放过呢?
江霖之看着在车窗外朝她轻轻挥手的人,立下了誓在必得的决心。
车子开到山脚下一处平台时停下了,存在感很低的楚天继,忽然转身开口说话了。
“这个人你认识吗?”他将手机递给她,让她看上面的画稿。
江霖之莫名其妙,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手绘少女,摇头说:“不认识。”
楚天继直勾勾地看了她一会,沉声道:“这人应该是我大哥喜欢过的人。”
以他对他大哥的了解,他不可能无事去画这么一个人,而且还是连画十数幅,只为最后那最精确的轮廓。
江霖之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手机,说:“你再好好看看,不觉得你们的眼睛很像吗?”
江霖之低头,反复看了数遍,最后神色不善地抬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你们的确有些相像之处。”他微顿,凝了目光看着她说,“我大哥从来不是能轻易接近的人,他也不会去亲近任何人,但他对你……很特别,而这种不同我之前无法理解,直到我看到这个人的画像,我觉得我有些懂了。你呢?你看懂了吗?”
江霖之觉得楚天继这人一定跟自己八字不合,天生相冲。
她好不容易遇到楚天绪这么完美的人,心动得都要开出漫山的花来了,偏偏这人一再给自己添堵,现在更是直接给她泼冷水。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这个人的替身,就因为我和她长得有点像?”她咬牙反问。
楚天继连眼都不眨,直白道:“不然呢?”
江霖之气笑了,所以在他眼里,她是个毫无优点,根本不可能让人心动的人吗?
“就算是,那又怎样?只能说我跟你大哥天生有缘,注定一生相遇相守。”
楚天继看着她,眸色变了几变。
“你觉得你自己配得上我大哥吗?”
江霖之抿着唇盯着他,那眼神几乎是想把他扎穿了。
她忽然倾身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脖颈,俩人的鼻尖差点撞在一起。
他猛得往后仰,但江霖之执拗地搂着他不放,逼视着他的双眼,怒气腾腾道:“我又有哪点配不上他了?不够漂亮吗?身材不够好吗?个性不够讨人喜欢吗?我这么好,怎么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了?”
“放手。”他阴沉沉地警告她。
江霖之毫不退缩,反而双手一起上,像揪着死敌一般坚决不放手,整个人几乎是扑挂在了他身上。
“我就不放手,你说,我到底哪里差了?你莫名其妙的给我按了那么多罪名,说我故意上错你的车,说我故意勾引你哥,我有吗?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以为你姓楚就了不起吗?就你这样,砸钱给我我都懒得勾引。”
俩人一人挣一人扯,像俩个幼稚的孩童一般,乱七八糟的扭打了起来。
车里空间有限,楚天继再是力大,竟也是奈何不了气得发疯胡闹的人。
拉扯挣脱过程中,江霖之气得头脑发晕,不依不饶非要楚天继说出个所以然来,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楚天继也窝火,但比她要清醒许多。
当她的脸第一次擦过他的耳根时,他略微一顿,但她依然张牙舞爪着,根本没察觉到俩人之间的亲密。
然后是第二次她撞进他怀里,他瞬间连呼吸都停了停,接着是第三次她的唇蹭在了他的侧颈上,那温热绵软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她终于也意识到了,立时推开他往后一退,靠着座椅,一脸怒容地瞪着他,伸手用力一擦自己的双唇,嫌恶又气恼地哼声道:“楚天继,你还是男人吗?老揪着欺负我干嘛?我喜欢你哥,又不是喜欢你,关你屁事?”
楚天继直愣着双眼看她,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他将自己被她扯歪的衣服狠狠一拉,愤然转过身去。
车子同样带着怒火跑了起来,载着一前一后两个炸药桶。
从未如此狼狈的楚天继一路忍着,忍着……脖颈上那异常麻痒又热烫的一片。
第14章
楚天继知道江霖之不怕他,尽管她一直都一口一个‘您’称呼着,每每见了他也是一副恭敬温顺的笑模样。
可他看得很清楚,这个在人前笑得最得体,说得最动听的人,在他面前却是最能胡说八道和张牙舞爪的。
比如现在,一身修身红裙配着白肤墨发,挽着同样一身精装、外形出色的兄长,盈盈笑着进来的美人,犹如那夜间最绚烂的玫瑰,步步绽放,阵阵芬芳。
她浅笑嫣然,顾盼生姿,夺目却又不惹火,似含苞待放的娇花,而不是那招蜂引蝶的野花。
一路走来,遇长者微微躬身,垂头低眸间,颇有那江南大家闺秀的端雅柔美;遇年轻同龄者,亲和不招摇;遇男性时,先夸对方的女伴,举止合宜不越界;遇同性则未语先笑,含蓄与热情并存。
如一尾锦丽的鱼儿,如一枚多彩的蝶儿,翩然却不乱舞。
只是,一抬头遥遥看到了他,便再也不得体也不柔顺了。
目光相触的瞬间,一记能翻出花来的白眼就送了过来。
楚天继这辈子也是开了眼界了,他真是从不知道有人竟能把白眼翻出那么~多种花样来。
自从上次俩人在车上‘大战’过后,她像是彻底无所谓自己在他眼里的形象了。
其间在不同场合他们也遇到过三次,有两次只是擦肩而过,一次是在多人的场合,但都没有交谈,可丝毫不影响她送白眼给他。
第一次的白眼只是简单的单括号,一双眼往左上角翻了一下就离开了,气得他牙都差点咬碎了。
第二次离着五步远,她就朝着他翻‘蝴蝶结’轨迹的白眼了,当场气得他想不顾同行其他人,伸手揪住她,亲手把她那俩眼珠子扣正回来。
第三次她站在一众行业前辈身后,朝左边的老总笑得眉眼弯弯,朝右边的某位高管谦逊低姿态,然后一抬头看到站在主人位的他时,却是直接一个‘中国结’式的白眼,气得他呀……气得他都怕她眼睛抽筋回不了原位。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讨厌到这种地步的呢?简直是顽劣。
楚天继成年以后,谁人见了他不是又敬又怕,常人要不目光恳切,要不垂眼不敢看他,别说白眼,连个斜眼都没有见过。
偏在江霖之这里,他真是……受尽了白眼啊。
江岚之微笑着低声催与人聊个不停的妹妹,说:“楚天继也来了,啊,他现在身边没人,咱们快点过去打个招呼,等会人一多又轮不上了。”
江霖之保持微笑,咬了牙跟她哥说:“要去你去,我才懒得跟他废话,一看到他就只想咬他。”
江岚之惊诧:“你什么时候得这种疯病了?”
“滚。我现在看到他就烦。”
“真的假的?楚天继长得多好看啊,瞧瞧那张建模脸,还有那副顶级男模的身架,别说你,我看了都流口水,你竟然忍得住?”
江霖之凉凉哼笑道:“因为他,我都戒色了。”
江岚之更为惊奇,哄着人问道:“他怎么了?他惹你了?他……不会是想潜规则你吧?”
江霖之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懒得多说道:“看着他就性冷淡了,行了吧?”
说着,也不带上自家的傻白甜哥哥,自行往不远处一位高个型男走了过去。
楚天继与宴会主人刚聊完,一转头就看到江霖之正和金原林站在一起,一个目光清澈,神情乖巧的认真听着,一个面带微笑,姿态悠然的说着,一扫而过竟似一对情侣在说悄悄话。
她知不知道站在眼前的人,就是骚扰过自己的金原森的兄长?
如果知道,那她的胆可真是大。
金原森被他父亲金诚狠揍了一顿后,就被送到了国外,没个五六年是不会让他再回国的。而她这个‘祸水’,竟然敢自己送上门去,怎就不是胆大包天了?
不过,她也是本事,金原林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能力出众,但很少花时间在男女情事上。这么多年来,几乎就没听过他有过感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