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飞舞已经不算什么大事,倒是她原本就有点宽松的V领连衣裙也被风吹歪,露出她小半边肩膀,春光泄出。
孟知韫连忙腾出一只手捂住领口,按在衣服上不敢松开。
可是这样就让她更加难以站定,顾此失彼。
风中凌乱时,她略显狼狈且可怜地下意识回眸看了眼身后的人。
那一眼极其短暂,但偏偏正中靶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周正昂上前从背后将她虚搂在身前。顷刻间孟知韫感觉自己周边的风好像停了,她好像进入了一所避风港。
只剩额上的碎发在扰乱她的判断,她抬眸看他,再顺着他拢在自己身旁的两只胳膊,看向终点。
他十指交叉放在她腰前。
从背后看这是一个环抱的姿势,但他并没有直接触碰到她的身体,而是极为克制把持着礼貌的距离。
狂风开始往孟知韫的心底吹,上下左右,它要席卷起她藏在记忆深处的黑匣子。
一望无际的球场上,当风停止的那刻,孟知韫那早已被吹冷的双手被一双温热的掌心包裹。
男人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声引导,“握紧。”
她的手背被他掌心完全包裹,不需她费任何力,他就能带她挥动球杆。
孟知韫开始本能的放任自我,由他掌控节奏。
可惜这咸鱼的状态很快就被周正昂发觉,他笑了笑,从她的手上离开,“自己挥杆。”
孟知韫心中陡然一空,急忙侧过脸去找追随他的视线。谁知男人的两手又落在她的腰肢两侧,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温热的触感似有若无。
“出杆时用腰腹发力。”周正昂继续扮演着老师的角色,他用自己的额头稍稍低下碰了碰孟知韫的发顶,“专心看前面,不要看我。”
闻言,孟知韫背脊僵的笔直,嘴上嘟哝,“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说罢立马顺手挥动球杆,白色高尔夫球从草坪上拔地而起,一道笔直的高抛线后,稳稳落在洞口边,它摇摇晃晃在洞口边徘徊。
最后被一阵余风吹进洞里。
孟知韫难以置信地抬起两只手,接着转身看周正昂,脸上写满了开心和惊喜。
她居然打进球了!
周正昂就站在她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依旧保持着那副闲适的模样,两手插兜,面上笑而不语将孟知韫的雀跃尽收眼底。
从旁观摩的几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惊叹名师出高徒,或是夸孟知韫天赋异禀。
最后反倒是钟珉选择前者,恭维道:“果然还得是周导亲自出马,教学效果立竿见影。”
再有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弄得我也很想请周导传授下。”
周正昂摘下墨镜无奈笑着耸肩,“抱歉,这个不外传。”
几人相视一笑,差点忘记孟知韫是周正昂哥哥的未婚妻,未来的一家人,自然得多照顾。
想到这处,为首的那位起初和周正昂搭话的先生,免不了对钟珉赞赏一番,夸他带对了人。
钟珉受之有愧,哪知道本来是奔着带孟知韫来港城找灵感,结果灵感没找到,倒是找到个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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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夫活动结束的十分早,几乎是天上太阳光线才刚变弱,周正昂便叫停了活动。
孟知韫好不容易上手,兴致正盛的时候,突然被叫停颇为不爽。她撇撇唇用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戳了戳草坪,经过周正昂身边时,她朝对方翻了个白眼。
周正昂恍如未见,继续和别人谈事。
不过另一面孟知韫还是应该高兴的,她终于可以结束这里的斗争,摆脱被万众关注的目光。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等走到商务车边,她脸上已经露出笑容,挥手准备与众人告别。
“打了这么久的球,孟老师会不会有点饿了,一起过去吃饭吧。”钟珉看着她说,他那话里有话,明显还想再借她和周正昂拉近关系。
孟知韫莞尔,双手抱臂在胸前,“不用,你们去吧。让司机带我回酒店就好。”
“那怎么行。”钟珉脑筋转得很快,“你忘了之前在酒店门口堵你的记者了?”
提起这茬,孟知韫想才后知后觉想起,刚才那群一直跟着她来高尔夫球场的记者们,不知道现在会不会还在门前等候。
以她对他们浅薄的认知,想必是在的。
钟珉见孟知韫垂眸不说话,“你坐那辆白色的车出去,应该不会被发现。”钟珉指了指旁边另一辆商务车。
孟知韫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抬步往那辆车走。刚才来的时候就发现这辆车一直停在路边,很安静。
估计是辆没人坐的空车,孟知韫浅浅舒口气,然后上前伸手拉开车门。
果然,里面空无一人,孟知韫卸下防备,低身钻进车厢里。
随着车门的再次合上,孟知韫打开座椅按摩功能,身心终于能彻底放松,她慢慢在座椅上瘫软。
直到后方传来咔哒一声。
刚准备继续放松下胳膊的孟知韫顿时回头望去,眼前视线从模糊到慢慢清晰。
只见昏暗的车厢后座,周正昂正坐在座椅中间,狭隘的空间使他只能向外躬着敞开两条腿。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勾勒出他笔直修长的腿型,顺着腰部往上,则是他尚未扣好扣子的黑色衬衫。
孟知韫脸色垮了半截,“你在车里换衣服?”
“嗯。”周正昂气定神闲拿起放在座椅旁腕表,“不然呢?”
“那你应该提前出声说一下。”孟知韫先发制人,想下车又不好意思下去,怕外面人问她缘由。再倒打一耙,“你这种属于侵犯我的个人隐私权。”
刚戴好腕表的周正昂听后愣了下,随即垂眸忍不住笑道:“所以,你是打算起诉我吗?”顿了片刻后,他又缓缓抬眸看向她,浓密的睫毛掀起一片幽沉,“做你的被告,应该比现在更有意思。”
第19章 “他们的意图在我。”……
“做你的被告, 应该比现在更有意思。”
他用的是更。
孟知韫恍惚记起自己与周正昂如今的关系,她是他名义上的嫂子,他是她未婚夫的弟弟。
他们之间, 未来唯一存在的只有亲情。
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察觉到孟知韫的情绪低迷,周正昂收了脸上的笑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他在车厢中弯腰站起来, 头发刚好顶到车厢顶部。
从孟知韫身边经过时, 他说:“带你来的那个人, 以后不要来往了。”
“为什么?”孟知韫抬头看他,她的眼底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涩。
现在, 他又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句话。
周正昂低眸与她对视, 两秒后,他错开视线看向车外, 那里几人还在高谈阔论。不用多想,他们肯定是在筹划该怎么今晚把他的合作拿下。
“他们的意图在我。”
“那与我何干。”
“你——”周正昂发现自己对孟知韫束手无策,是啊, 与她何干。
“我换辆车。”他没再多说, 打开车门准备下去。
谁料孟知韫快他一步,像只小猫一样快速地溜了出去。
然后站在车外冷冷道:“该下车的是我。”
她孟知韫别的没有,自知之明多的是。
小时候被父母寄养在舅舅家,舅舅家还有一位大她三岁的表哥。但凡家中长辈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肯定先拿给表哥过目。
轮到她这,只剩边角料。
舅妈有次便问她, “知韫,如果你觉得不开心的地方一定要跟舅妈说噢,你爸爸妈妈工作忙, 顾不上你的。”
彼时,她捧着那些边角料,冲舅妈笑得灿烂,“我没有不开心,舅妈,我很喜欢这些。”
不过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还奢求什么。
孟知韫抱着两头瘦削的胳膊,天上的太阳此时已经形同虚设,她有些冷,缩了缩脖子准备跟钟珉告别。
那些记者们要是想拍就随他们拍吧,她也管不了太多。
“我记得港腾自己旗下就有很多名导,为什么莫老板非要指定周导拍这部戏?”
“这就是你年轻了,周导年轻有为,又刚拿了国际大奖。如果这部电影合作成功,就是他归国的处女作,含金量和含奖量都是最高的。更何况,他的背后可是港城周家——”
有人见孟知韫走过来,拍了拍同伴示意不要再说。
钟珉回身看了眼孟知韫,看她抱着胳膊似乎挺怕冷,“是不是穿少了冷?现在太阳快下山,不比之前日头盛。”
孟知韫点点头,“我自己打车回酒店,没什么事的话我明天回海市,到时候再联络。”
“这么着急么?”钟珉蹙眉,他还有很多事准备和孟知韫一起完成,只因他发现在她这枚宝藏上,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挖掘。
“是啊孟老师,不用这么着急的吧。”一位身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上前说道:“既然出来就好好玩,好好吃一顿,我们莫老板今晚在九金门设宴,想邀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