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光打雷不下雨。
索性作罢,继续念他的发言稿。
台下有人开玩笑说:“钟总快点啊,别等会让我的菜都等凉了。”
话音刚落,室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吊灯刹那间熄灭。
钟珉赶忙维护秩序,“大家别急,别急,应该是电线短路停电。”
孟知韫原本站在柱子旁边还算安全,但是刚才人群骚动将她撞来撞去,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周遭嘈杂的环境放大她的孤立无援,孟知韫试图伸手摸柱子。
谁知竟然摸到一只温热的手掌。
“跟我来。”那人说。
男人强劲有力的小臂将她揽进怀中,闻到鼻间熟悉的英国薄荷香,孟知韫慢慢按下心中不安。
“周正昂。”她喊他。
男人应声,“嗯,是我。”
“我们去哪?”
他没再回应她,而是将她带到顶楼空中花园的露台。周正昂在后面扶着她的腰将她送上她露台中央,孟知韫眼前视线豁然明亮。
在这可以俯瞰港城街景,她看到街边有个电话亭,似乎是她之前去过的。
她回头不解地看向周正昂。
男人个头很高,不用站在露台上也能与她视线齐平,他从后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颈边。
“两年前,我就站在这里看你走进那个电话亭。那时候,我以为你会打电话给我。”
闻言,孟知韫微怔,“我当时打给我之前的手机号了。”接着又解释,“每次想给你打电话时,我就会打那个空号。”
说到这,她想起,“但那个号码最近有了新主人。”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舍。
周正昂没有告诉她,那个号码在他那,而是问:“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
“我怕。”孟知韫欲言又止。
“怕什么?”
“怕丢脸。”孟知韫知晓自己对周正昂实在说了太多狠话,那么多违心的话。
“我也怕。”周正昂将孟知韫的身体转向面朝自己,“我怕失去你,怕你恨我,怕你怪我插手你的事。但是比起这些,我更怕与你再无纠葛。”
“以前我以为我可以掌控很多事,我的学业,我的人生规划,职业,还有怎么与你过完这一生……唯独你决定离开我这件事,我无法。”
回忆起那种无力感,周正昂至今心有余悸。
“斯蒂文的婚礼上,我迟疑的不是要不要和你结婚,而是你会不会不想跟我结婚。”
她看见他眼中的脆弱,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周正昂。
“对不起……”孟知韫声音有些沙哑。
他抬手抚摸她的侧脸,“戛纳遭遇枪击那天,你没来之前,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在想,如果那枪真的击中我,你会不会难过,还是释怀我终于不再烦你?”
她抓住他的手,“我当然会难过,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我心都要碎了。”
孟知韫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她对周正昂爱有多深,所有所有的借口都是她为自己编造的谎言,她根本离不开他。
孟知韫紧紧抱住周正昂,“对不起,是我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你。”
“呜呜……”孟知韫放声大哭,她用尽浑身的力气去抱他,只有他的体温才能让她真切感受这不是梦。
“别哭,bb。”周正昂轻抚她后背。
空中花园上方此时突然下起人造雪花,一片落在孟知韫手背上,她哭红了眼看着那片雪花有些懵。
周正昂慢慢将她与自己分开,孟知韫抬眸看向四周。
“怎么会下雪……”
周正昂笑着掏出西服口袋中的戒指。
“这枚戒指我准备了很久,今天终于可以送到你面前。”
那枚戒指主钻采用非常罕见的鲜切蓝钻,水滴形状好似海洋之泪。
孟知韫一眼认出,这颗钻石是四年前她和周正昂在英国参加苏富比拍卖会时看到的,当时她看到这颗钻石立马被它的美丽吸引,可惜价格实在昂贵。
最后以3.2亿价格被神秘买家拍下,经过工作人员时,他们还在讨论说那位神秘买家是中国人。
彼时,孟知韫跟周正昂吐槽,“都是中国人,怎么这人就这么有钱啊,可恨!”
他笑着捏她气鼓鼓的脸颊,“你还仇富啊?”
如今那枚钻石就在眼前,孟知韫恍然大悟。
“是你买走了!”
“现在是你的了。”他说。
孟知韫笑弯眉眼,抬起下巴故作骄傲,“你这算什么,贿赂?还是奖励?我可是无功不受禄的。”
“你怎么无功,你设计的衣服帮我拿下电影节大奖,你占头功。”
鲜少见周正昂这么奉承自己,孟知韫差点没憋住笑。
“那我可不敢担,这是全剧组人的心血。”
“那我把这钻石切成碎钻送给全剧组的人?”
“不不不。”孟知韫差点急眼,“那多浪费它。”
“那依你的意见,应该如何处理?”
“我的意见嘛……”孟知韫手托着下巴沉吟,一双桃花眼在周正昂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不对,这是你的东西,应当由你自己处理。”她差点被他绕进去,连忙摆手示意拒绝。
周正昂拉住她动来动去的手,使她的掌心面对自己,他伸手与她十指相扣,趁孟知韫的手指竖起还未放下时,他将那枚钻戒戴进她的无名指中。
孟知韫愣了愣,撇着嘴哭笑不得,“哪有人强行把戒指塞过来的啊。”
“没办法,再不塞给你,我怕你又跑了。”周正昂无奈叹气,“原谅我,在你面前我也无计可施。”
孟知韫听了这话鼻头发酸,对上面前男人深情的双眸。
刹那间,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终于确定,原来她一直都爱着他,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以后。
她都爱着他。
永远,永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