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韫将脸死死贴着他的腰，摇头，“不要，我只想抱着你。”
周正昂无奈失笑，抬手抚摸她的头发，拿她没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从新闻上看到的，刚好我就在尼斯，离这不远。”孟知韫躁动的心慢慢平息，“他们跟我说你失踪了。”
“嗯，当时情况比较混乱。我看到那个人开枪的方向是我这边，所以想尽快疏散周边人，没想到有人倒在地上，我去扶他的时候被广告牌砸中，被压在广告牌下几个小时。”
他语气稀松平常到像是在说今天吃的什么。
“还好你没事。”孟知韫念念有词，手指下意识抚摸他胳膊上的伤痕，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她鼻头发酸。
“那个人你认识吗？”
周世均陷入沉思，他起初也在想这是不是一场意外，但细想这个人的目标其实很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低眸看着孟知韫，手指轻轻拨开她额间湿漉的头发，感受到他的触碰，孟知韫抬起头双眸通红回望他。
“不认识。”周正昂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让你担惊受怕了。”
孟知韫起身，双手离开他的腰间，恢复神色后一时无言。
思虑良久才问他，“你饿不饿？我去买些吃的给你。”
“比起饥饿，我更想让你一直抱着我。”周正昂勾唇，眼底是缱绻的笑意，“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孟知韫别扭地偏过头，“当然过分。”
“真善变，刚才不知道是谁一进来就抱着我不撒手。”
“我那是……那是……”编不出理由。
周正昂盯着她绯红的面颊，语气宠溺，“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我还没说呢。”她想逃开，故意不看他眼睛，“我走了。”
周正昂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别走。”
“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回纽约工作了。”话虽这么说，但她脚下的步子是半步都没挪动。
“别走。”周正昂又说，“离开你我就有事了。”
听到这话，孟知韫小声嘀咕，“肉麻。”
是吗？周正昂挑眉，好像以前恋爱时，孟知韫才是喜欢对他说肉麻话的那个人，现在居然反过来。
“随你怎样，只要不离开我。”他说。
“那我工作怎么办？”她咬唇，按照老式电影台词，这时候周正昂或许得说【那我养你】
但他和她都心知肚明，这不中听。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孟大设计师。”周正昂好整以暇看她在那胡思乱想，“你的作品已经入围戛纳电影节奖项。”
“所以这段时间，最起码你得待在戛纳领完奖再走。”
孟知韫眼中慢慢恢复熠熠星光，她突然想逗逗他。
“我档期已满，没有空，如果获奖了，还请周大导演帮我代领吧。”
“我代领？”周正昂疑惑。
“对，不行吗？不是说我怎样都可以。”
周正昂略显为难，“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吧……”
他沉吟着，“这边代领的规矩一般得是最亲密的人，敢问孟大设计师——”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59章 （大结局） “但……
傍晚时分, 港城维多利亚港的露天餐吧中，孟知韫和江晓琳坐在一块吃饭，她们看向中央舞台, 有位歌手正在唱陶喆的《普通朋友》。
“等待…我随时随地在等待，做你感情上的依赖…”
歌声婉转动听，唱尽歌词中的遗憾和不甘。孟知韫不禁回想起那天在病房里，周正昂问她, 他们现在什么关系。
她当时就回的这首歌名。
“普通朋友？”江晓琳诧异不已, 打量孟知韫浑身上下, “你是不是存心来气周导的。”
孟知韫收回视线，“没有啊, 我只是照着别人之前问他, 他就说我和他是朋友。”
“你还挺记仇。”江晓琳笑了笑。
台上一曲终了，原本播放歌词画面的液晶显示屏开始切换到新闻频道。
粤语主持人的声音从两边音响传出, “在刚刚落幕的戛纳电影节，电影《水月镜花》剧组共计斩获4项大奖，包括最佳导演奖, 最佳编剧奖, 最佳美术奖，以及最佳服装设计奖。下面是颁奖现场采访。”
“您好周导，请问您对本次获奖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画面中，身穿礼服的现场主持人举着站在周正昂身边，男人身穿月白中式正装，修长笔直的身材配上五官凌厉的面庞, 十分养眼，说话时他微微欠身。
“很开心，也很荣幸。”
“好的, 非常精简的发言哈。”主持人笑，“那相较柏林电影节，你们这次还多了最佳编剧及最佳服装设计，可惜两位获奖者本人并未来到现场。您能替他们说几句吗？”
“《水月镜花》剧本是叶老师耗尽半生心血打磨出的作品，我想我还没资格替他发言。”
“那最佳服装？”
说到这，屏幕上的男人眼神柔和几分，他看向镜头，“这位我不太清楚我能不能替她发言。”
“为什么这么说？”主持人疑惑。
“因为她说和我只是普通朋友。”
主持人惊讶，一副八卦的模样，手捂在嘴边。
周正昂接着说：“但我不想跟她做普通朋友。“
摄像师也很八卦，干脆将镜头完全对准周正昂一张脸上。
画面外，女主持人问他，“那您想和她是什么关系呢？”
周正昂扬唇笑而不语。
之后任女主持人再怎么提问，他都避而不答。
“你瞧瞧他这春心荡漾的样子。”江晓琳指着电视画面，“啧啧，真吓人。”
孟知韫跟着笑，“比起面对镜头，他更擅长掌控镜头。”
“你这时候知道帮他说话了？颁奖时怎么不去。你要是去了，周导再来个真情告白，你们直接在台上kiss，多美好呀。”江晓琳幻想着那场景，势必很美好。
孟知韫尬笑两声，“哎呀，当时想不了太多，纽约那边工作已经耽搁太久，只想赶紧回去。”
“工作的事没那么重要，倒是你们俩现在，我也想问了，到底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孟知韫沉吟。
闻言，江晓琳脑门磕在桌上，她咬牙切齿，“你这个坏女人。”
-
庆功宴设在九金门，门口站着几位保镖人员负责查验访客，没有邀请函不得入内。
孟知韫是和钟珉一起到的，她今天穿着靛蓝色暗纹薄绸旗袍，一头乌黑长发如黑瀑般垂在背后。她探身下车时，钟珉差点看呆。
“你没进娱乐圈实在是可惜。”
孟知韫伸手勾住他的胳膊，“那设计界也将失去一位巨星。”
钟珉哈哈大笑，“这倒是没错，那今夜这场庆功宴也将失去意义。”
两人说话间走到楼梯边，百年楠木楼梯上方平台站着几位男士与一位女士。
“说曹操曹操到。”任海潮望向孟知韫，“小孟，你叶老师刚还夸你那身旗袍设计的好呢。”
孟知韫抬眸，余光注意到任海潮旁边的男人也在看她，他的视线落在她勾在钟珉小臂上的手。
深邃的的眼眸讳莫如深，孟知韫被他这一看吓得下意识放开钟珉。
随即快步上前，“老师。”
叶香芸今夜难得露面，她笑呵呵接住孟知韫递过来的手。
“好长时间没看到你。”
“前阵子在纽约，这几天才放假。”孟知韫一边解释一边扶着叶香芸上楼，“劳您记挂。”
“你这身衣服不错，也是自己做的？”叶香芸问。
孟知韫笑了笑点头，“前几年的款了，我现在长胖好几斤，穿起来有些紧。”
“胖点好，身体健康。”
“您也多保重身体。”
…
“瞧瞧这师徒两人。”任海潮伸出一根指头点点，扭头对身边的周正昂说：“可得好好叙旧。”
周正昂垂眸颔首，“很久没见是这样的。”
“噢？那你呢。”任海潮虽然老了，但是打听起八卦来也不含糊。
先前周正昂在戛纳那番采访可是吊足所有人口味，任海潮扯扯他的衣袖，“该抓紧的就抓紧啊，别让人捷足先登，拍电影能等，这感情可等不了。”
周正昂点头笑而不语，看着孟知韫的背影他微微出神。
晚宴正式开始后，钟珉领了主持人这个岗位，他先是歌颂一番中国电影行业伟大先驱，再感谢各位主创，感叹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说到动情之处时，他还挤眉弄眼试图流出两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