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不遵从他自己的心,那不就是对过去自己的背叛吗?我不想背叛我自己的心。”
“更何况,我结婚,对我的结婚对象也不公平。”
“……”
迟予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之后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他这个姿势一般,借着应则清肩膀的力站起身,然后很轻地扯了下他肩头的衣料。
就这么一点力气,真的把他扯动了。
应则清直起身,站在她身边。
她没再说什么,朝电梯处走去。
应则清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拿着她的礼物,忽然开口叫她:“迟予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干嘛又叫全名?
她脚步顿住,偏头看他,才发现应则清语气和平常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唇角却是难得的微微弯起状态,明显就是在逗她。
“什么啊?”
她一时有些懵掉了。
应则清提示:“怎么不和我说生日快乐?”
“不是说过了吗?”这人竟然在意这个。
迟予安为自己正名:“我一早醒了就说了,聊天记录可以证明。”
“那不算。”
“哦?”迟予安睁大眼睛:“为什么不算?”
应则清依然站在她身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吧。”迟予安转身面对着他,仰头道:“生日快乐,应则清。”
她没叫“哥”,问他:“还没吹蜡烛呢,你要现在许愿么?”
应则清反问她:“你还在不开心吗?”
“我本来也没有不开心。”
“好,”他说:“那我不许愿了,我没有愿望。”
“……”
迟予安看着他,他坦荡回视,像是开着玩笑时说了真心话。
她又问:“如果我说我不开心呢?”
应则清垂眼,亲自按了电梯,在她身边站定,手重新插进口袋里。
“那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开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开心。”
这话如果让除了应则清之外的任何男人来说, 迟予安只会轻嗤一声,要么就当没听见处理,但放在应则清身上,她只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出于真情实感。
电梯到达, 门自动打开, 迟予安看着身边人熟悉的侧影, 心里想:
她的心是不是已经开始偏向应则清了?
说是让他追,但她好像不自觉地在给他降低难度,只是还在嘴硬而已。
迟予安视线向下, 看到应则清手里拿着的那本摄影集,愈发觉得验证了刚刚的话。
不再抗拒对他的感觉,不再把他当哥哥, 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就是接近他、感受他。
-
聚会结束后,迟予安的司机等在会所外面, 朋友们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唯独她和应则清落在后面。
刚迈出电梯, 迟予安就忽然问起:“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是说,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
迟予安“嗯”了声。
应则清颔首:“差不多吧。”
话音刚落, 迟予安整个身子都偏向了他那边,张了张嘴,问:“‘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啊?”
应则清眼睛看着她,微微俯身——这是他的身体语言, 和迟予安在一起时他会习惯性地朝她的方向靠拢。
他解释:“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至少景妍不知道。”
“……”
迟予安靠着电梯轿厢, 仰头看着自己和他的倒影。
“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很早吗?”
“有几年了吧。”应则清说:“我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但……确实也没否认过。”
两人对视半晌,见应则清用难得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迟予安忽然笑了下,完全是出于无奈。
“景妍姐不知道很正常,因为咱们都聚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并不多……所以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反思了一下:“我真的这么迟钝吗?”
“没有。”应则清揉了下她的头发。
他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对迟予安盲目的宠溺却几乎在字里行间溢出来:“当局者迷,这没什么,是我一直都没有说。”
以迟予安对应则清的了解,他不但自己什么都不说,甚至会叮嘱过其他人不要在她面前表现出什么,免得给她造成困扰。而朋友们也的确很有分寸。所以她懵懵懂懂,到现在才知道。
她在新西兰时还和应则清说要他保密,根本没想过大家其实可能早就意识到了,应则清当时还一本正经地答应着。
这人真是……
他们并肩走出会所,夏夜晚风拂过迟予安的长卷发,应则清站得离她很近,她的发丝时不时地勾缠着他的衬衫袖子。
应则清之前会克制着让自己站远一些,表情冷淡一些,现在他不会了。
迟予安想起刚刚在会所里,应则清把她切给他的那块蛋糕都全部吃了。
这个糖分摄入量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迟家司机的车已经等在了不远处,但迟予安没有动,而是偏头问他:“蛋糕怎么样?”
应则清实话实说:“还可以。”
“那你吃了一整块,”她好奇:“我还以为是今天的这款比较好吃?”
“没有,所有的甜食对我来说都一个味道。”应则清回视她,又说:“我都吃了不是听了你的话?”
在将碟子递给应则清时,她的确说了让他都吃掉。
“……”迟予安登时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免疫花言巧语。
但仔细想想,应则清好像并不是那种会说好听话的人,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只是事实很好听。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太对劲。
明明这么多年以来都喜欢那种爱笑的、外向的,而应则清说这种话的时候都很淡,语气也淡、神色也淡,但就是很吸引她。
在那个瞬间,迟予安忽然想到自己在景尧的生日宴说过的那句话。
她说,在绝对定义下,理想型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在想什么?”应则清忽然开口。
“在想……”
迟予安顿了顿,问他:“在喜欢上我之前,你有没有思考过你的理想型?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温柔的。”
应则清的视线落点在远处繁华的十字道,听到她的话后偏身看向她。
“没有。”他也记得那天游轮上迟予安说过的话:“所以,你是我绝对定义下的心动。”
迟予安觉得脊骨酥了一瞬。
她闭了闭眼:“你最近这么温柔,是因为说了要追我?”
应则清没答反问:“这个态度怎么样?你满意么?”
“……”
温柔得让她不太习惯。
但挺好的。
只是没想到,还不到一周,应则清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
距离迟予安上次和冉溪一起去北欧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
不仅是迟予安的状态和感情发生了很多变化,冉溪那边也是。
她在北欧旅行时还在因为乐队找不到合适的贝斯手而发愁,现在他们就已经重新开始演出了。
冉溪一直说那男生各方面都非常优秀,风格也和乐队完美适配,只是非常有个性,这几个月她三求四请才终于请到他来乐队。
今天他们在Livehouse演出,是首场。迟予安收到消息时正是她毕业典礼刚结束那阵,她为朋友感到高兴,答应得很痛快,那时候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会在新西兰滑雪中受伤。
在听说她今晚依然要来时,冉溪吓了一跳,说什么都不同意。
迟予安说:“上次你说我答辩的时候给我送花都做到了,我说要来给你当站姐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Live house里黑咕隆咚的能拍到什么呀,”冉溪苦口婆心:“等音乐节再说吧,嗯?你别以为能走路了就是彻底好了……”
“冉溪?冉溪!”迟予安笑了下,出声打断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没事,我的身体我知道。我到时候不拍照,也不往前边凑,好吧?就在后面老老实实待着。”
“你真的要来吗?”冉溪当然很感动,她语气软下来,说:“你毕业典礼那天我都没抽出时间过去。”
“但我收到你的礼物了呀。更何况,那时候你都忙成什么样了……”她笑笑,问:“哎,说正经事,你和你们的新贝斯手现在磨合得怎么样了?”
“嗯?磨合什么?”冉溪问她:“性格?”
“……”迟予安说:“我说演出,他不是才去了一个月?”
“没问题,”冉溪说话和之前一样意气风发:“等着看帅气的舞台吧~”
她最后仍不忘叮嘱:“别跟着人群里进来,免得被人挤到,别往前凑,就在最后边听,也别一不小心蹦起来,上次你来听我唱歌全程都特别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