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则清站在她身边,随口补充。
“哇,”迟予安看他一眼,“你知道?”
“你在Vlog里说过。”
“……哦。有吗?”
“你不记得了?”
应则清淡淡地弯了下唇。
她的确不记得了。
在迟予安的认知里,创作的人记忆力往往都不是特别好,因为从事的是耗费精力的脑力劳动,且作品一多,难免会忘记一些自己说过的话。
“你竟然还记得。”迟予安看着他,笑了下,问他:“是不是看我的Vlog像看财报那么认真?”
应则清学会了开玩笑,也笑了,紧了紧她的围巾。
他问:“你现在才知道?”
迟予安扁了扁嘴,也帮他整理围巾,之后说:“我好几个月之前就知道啦。”
沿着一号公路继续开,日落时,他们抵达维克小镇,这里有一个很著名的机位,就是红色教堂。
风特别大,完全被吹乱了迟予安的头发。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红色教堂看一眼,迟予安想拍几张照片,然后就继续启程去塞里雅兰瀑布看日落,但行程中途耽搁了一会儿,已经赶不上了。
迟予安其实是有点失落的,因为她之前没来过这儿,但看过别人旅行时拍摄的视频。
瀑布倾泻而下,落在水中激起一阵白雾,隔着水幕能看到天边一轮落日。
非常美丽的黄金时刻。
她什么都没说,但应则清能看出她的心情,捏了捏她的手:“明天傍晚去看。”
“可是,明天傍晚去看的话,后边的所有行程都会往后推迟一天。”
“你想看,我们就去,”他说:“推迟一天也无所谓。”
应则清是真的无所谓。
他一直觉得自己缺乏对世界和情绪的感知,他只要在迟予安身边就好,去哪里、看到什么,都不如偏头看她眉眼弯弯地笑一下让他快乐。
如果迟予安开心,那怎样都可以。
迟予安抱了他一下,“嗯”了声。
她想回去看一下攻略,可以减少一些他们不感兴趣的行程。
应则清观察她一会儿,弯了下唇:“还在不开心吗?”
“没有啦。”迟予安摇头。
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在这里就要专注眼前的美景。
眼前的景色也的确足够美。
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能远眺黑沙滩和雷尼斯德兰格石柱,这会儿太阳已经在往下落了,但日落的景象看不完全,只能看到天边一抹金色斜阳,但别有一番风味。
迟予安和所有来到这里的人一样,跃跃欲试地想留下照片,在最后一抹余晖消逝之前,迟予安找了一个外国女孩帮他们拍了合照。
之后太阳落下。
他们又在这儿坐了一会儿,等待蓝调时刻降临。
云层很厚,天边是静谧的蓝色,和冰川融水的河流一色。红色教堂和小镇的灯光都已经亮起来了,在远处看呈现出一种宛如星空的美。
应则清摸了下冲锋衣口袋里的戒指,而后将迟予安的手握住,放入他另一个口袋,握得很紧。
-
他们因为行程的变动临时修改了住宿,迟予安看到了漂亮的蓝调时刻,拍了合照,心情大好。
应则清笑她小孩脾气,她也不恼,反倒很开心。
住宿的地方可以自己开火做饭,应则清处理食材的时候迟予安就在旁边翻相机,夸赞刚刚的女孩照片拍得好,之后偶尔帮点倒忙,全程围着应则清叽叽喳喳地说明天的计划。
朋友们围观他们相处的时候偶尔会觉得奇妙。
应则清这种极度喜欢安静的人是怎么做到能忍受迟予安的吵闹的。
但他就是乐在其中。
根本不觉得她话多。
又聊又闹,磨磨蹭蹭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吃上了晚餐。
应则清听到迟予安夸他的厨艺,说大有进步,看到她笑起来时颊边的酒窝,视线再次掠过他挂起来的那件衣服。
晚餐后迟予安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应则清没离开她身边,她想做就让她做,他在帮忙打下手。
这儿的厨房是流理台在窗前,能看到窗外的景色,他们刚入住时还看到了蓝调时刻的尾巴,之后才渐渐沉入昏暗。
整个小镇都很静谧,虽然有游客,但依然有一种世外桃源一般的美。
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去,只有路灯薄薄的光和街道。
迟予安洗碗也不认真,洗一会儿看一会儿窗外。应则清觉得好笑,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看到活儿快做完了,说去给她放洗澡水。
刚放好出门,他就听到迟予安在那边喊他的名字。
不是叫,是喊。
听起来特别兴奋。
应则清快步走过去,被她紧紧拉住手。
他抬眸,看到了窗外舞动的极光。
迟予安上次在冰岛看极光是在暗空区,等了很久才捕捉到,他们看极光的计划在过几天,不是现在。
没想到,虽然没看到瀑布日落,但宇宙给了这样的惊喜。
他们牵着手走到室外。
极光从一条很淡的流动的绿色光带逐渐拉长、蔓延,最后爆发。
十月是极光季,但赶上这样震撼浪漫的极光,也是非常难得且幸运的事情。
十几分钟的工夫而已。
迟予安望着这样的惊喜,被应则清握着手,此时此刻只想感受,竟然没有回去拿相机的想法。
“我们运气还很不错哦,应则清。”迟予安靠近他,弯了下眼睛,说:“这是好预兆。”
极光之下,她的目光温柔又坚定。
应则清笑了下,听到她再次说:“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他将迟予安面朝他揽入怀中,也笑了下:“我相信。”
应则清不那么相信感觉,也一直觉得自己和好运气绝缘,是迟予安一遍一遍地和他确认,日复一日地爱他。
她是他幸福的来源。
应则清松开了抱紧她的手,再次摸到了那个装了戒指的盒子。
单膝跪下。
迟予安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情景,捂住嘴,还没等他说什么,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个时候,是该先说词还是先哄她?
应则清原本就紧张,这会儿更是有些无措。
“我以为你都忘了……”
迟予安知道应则清不可能忘,但是她说完之后,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一直都很忙。
她猜他可能在准备什么惊喜。
“我在等戒指。”应则清轻笑了下,想给她擦眼泪,“定制太慢了。”
他仰视迟予安,问:“予安,你愿意吗?”
迟予安用手背抹了下眼泪:“我愿意。”
她被应则清握着手,套上了戒指,之后她将单膝跪下的人拉起来。
戒指有些凉,贴着她的指根。
应则清擦掉迟予安的眼泪,怕泪痕冻伤她的脸,牵着她的手回到房间。
迟予安察觉到戒指的触感有些不一样。
在灯下,她发现这枚戒指不是钻戒,也不是那种素戒指,而是有些厚度的。
打开是天文球。像是在手心里安放了一整个宇宙。
应则清意识到她的目光,说:“定制戒指太久了,所以拖到现在才来。”
他弯唇:“对不起。”
迟予安吸了吸鼻子,重新将戒指戴回手上:“换一句。”
应则清改口:“我爱你。”
迟予安满意了,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将自己埋进他怀里。
“我也爱你。”
应则清抱着她,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贝。
“我属于你了。”他说。
我在你的宇宙之中。
宇宙在你掌心。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