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比以往要温和一些,五官却依然英俊立体得让人无法忽略。
男人垂眸看着她,神色不变,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不下车么?”
迟予安“哦”了声,松开了安全带。
门童站在一边,看到应则清给迟予安拉车门,慌慌张张地说他来,应则清只是摆摆手。
他明白了,立刻退开。
应则清的教养都在细节之处。迟予安下车时,他一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挡着车门上沿,一直在俯身观察她的脚踝。
这直接导致了迟予安站直时差点撞在他身上。
应则清看起来面色如常。
他绅士做到底,帮她关上车门。
迟予安抬眸看向他。
他们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那种熟悉的淡檀香木的味道。
应则清像是才意识到这种距离,后退半步,视线从她的脸重新回到她的脚踝:“能站稳?”
“当然能,走路都没问题。”
迟予安往前走了几步给他看。
她注意到应则清挨着她的那只手臂微抬,一直绷着,像是怕她摔了,有点被照顾着的感动,又有点无奈。
应则清走在她身边,终于稍稍放心了些。
侍应生站在不远处,摁好电梯就退开了。
迟予安站在电梯前,看着电梯门映照出的两人的影子。
应则清比她高出一头,虽然锻炼却并不显壮,看上去身形和比例都极其完美,和她站在一起时却像是能把她装进去一般。
这件衬衫也非常适合他,下摆掖在西裤里完全凸显了他的窄腰和长腿。
刚刚下车时他们距离很近,迟予安不是故意、但清楚地看到了应则清的胸肌撑起衬衫布料的样子,给她一种帅而自知的意味。
他之前好像不这样。
迟予安偏头看他,却倏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应则清瞳孔颜色很深,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像是能把她看穿。
迟予安立刻收回视线。
电梯到达后,应则清先让她进,不想她着急还一直按着按键,待她走进电梯站稳才松开。
迟予安被他细节处随处可见的照顾包裹着,于是更想知道联姻对象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不说她只是不开心几天,她知道应则清会把一切都解决,他不会在喜欢她说了追她后接受任何家里的安排,连交换联系方式都不会。
但就这样当作不知道,以她的性格完全忍不住……
正纠结着,手机忽然进来一则消息,迟予安打开查看,发现来自家里的司机。
对方措辞礼貌,说她似乎是将礼物落在了车上。
迟予安望向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应则清对她的情绪感知向来很敏锐。
迟予安摊了摊手,眼神有点无辜:“我把你的礼物落在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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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的都是熟悉亲近的朋友,没有奉承没有社交辞令,一切都让人很舒服。
迟予安虽然是和应则清一起进的包厢,但因为有心事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进门之后她就去找景妍玩了,没再跟应则清说话。
她在和景妍聊天的空隙中给司机发消息,请他早一点来会所,把她准备的生日礼物送过来。
生日礼物,顾名思义,就是生日当天送的礼物,晚一天意义就不对了。她向来很有仪式感,很在意这些。
应则清和往常聚会一样自己坐在那儿喝酒,大家早已习惯,一人进来一句生日快乐,没多去打扰他。
平常最爱粘在应则清身边的就是迟予安。
每次聚会也好晚宴也罢,迟予安进门第一件事是找吃的,第二件事就是凑到周身气质都是生人勿近的应则清旁边跟他说话。
景尧坐在沙发对面偶尔瞥应则清一眼。
应则清手中第二杯内格罗尼都快见底了,也没见迟予安过来。
梁宵和游越在那边下棋,景尧原本在一边观战来着,但因为网球场那次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他心里一直都在好奇应则清和迟予安现在怎么样了。
没让他好奇太久,景妍就带着迟予安过来了。
她最近被她爸烦得不行,问他们几个要不要打麻将。
血脉压制之下,景尧当然同意,梁宵也说打,人就这样凑齐了。
说是打麻将,但几个人凑到一起,第一件事还是开始聊天。
应则清和游越都不太爱说。他们是两种风格。应则清是冷淡、话少,游越就懒洋洋的、一般的话题懒得开口而已。
亲近的朋友在一起聊天话题很多,平时跟别人不能说的那些和朋友都能说,所以他们分享最多的还是烦心事。
景尧和景妍在背后说了老景总一箩筐坏话,景尧被催婚催得烦透了,跟游越说他今天的下场有他一半“功劳”。
“随便你吧。”游越懒得反驳。
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靠着沙发,闲闲道:“反正我和你嫂子很恩爱。”
这话说的,发小情谊什么的完全看不到。
景尧无语得要死。
说到这儿,景妍想起什么,转头问应则清:“我听说你家老爷子开始给你介绍联姻对象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乎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景尧骂游越都住了嘴。
因为这么一句话,把气氛搞得像谈跨国合作似的,也是很微妙。
梁宵平时太忙、不在京市,所以完全在状况外。
游越和景尧倒是都知道这回事,不过游越不需要问就知道应则清会如何处理,景尧也已经在当事人面前嘴贱过了。
迟予安是最在意的。
在景妍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立刻就看向了应则清。
也正因如此,她看到了应则清的捏着酒杯,几乎在同一时刻也望向她。
仰仗于多年相识对彼此的了解,在沉默的对视中,应则清知道她早就知道了,迟予安也知道他知道了。
不但知道了,他还看出她很在意。
他会解释。
只可惜打破寂静的不是应则清的话,而是她自己的来电铃声。
来自她家的司机。
迟予安接了电话,挂断后说要去取应则清的生日礼物,之后就站起了身。
因为他读懂了她的眼神,所以应则清现在说什么对她而言就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迟予安的脚伤还没好利索,景妍免不了有些担心,于是刚问的八卦也不在意了,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她们两个都离开了包厢,门关上,留四个男人分享这份死寂。
“我真的很好奇——”游越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景尧,真诚道:“予安当局者迷,可以理解,应则清对她再好她也以为是把她当亲妹妹。你姐也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景尧靠在沙发上望天,叹气:“我姐没有情根,你别说她。”
游越点头:“行。”
“所以到底怎么了?”梁宵终于发问。
这事解释起来不困难,景尧三两句就说完了。
“她躲了你一阵子,跑去了新西兰,你也去了,你们一起在那儿待了两天,又一起飞回来。”景尧开始复盘,问应则清:“这段时间你们不可能一直没说话吧?”
应则清简明扼要地答:“说了。”
“那她今天还是不怎么理你?还没和好吗?”
应则清本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儿的时候一直在思索这件事,直到看到迟予安刚刚那个眼神才终于懂了。
“因为她之前就知道老爷子在给你介绍联姻对象,心里别扭呢吧。”梁宵眼睛弯了下,见身边两个人都好奇地看着他,简单解释:“刚才景妍说完那句话,你们都很淡然,咱们这些人里惊讶的只有我。”
应则清点了下头,表达赞同。
留景尧恍然大悟。
景少爷谈过好几段恋爱,但依然觉得世界上最难说清楚的就是感情问题。
他问:“普通人会因为自己不喜欢的人可能会去相亲而不高兴吗?”
他现在完全搞不懂他们两个的关系了。
“其实是予安一直对则清很有占有欲。”游越也觉得有意思:“我结婚的时候可没见她不开心。”
景尧听到他这个类比之后浑身难受,但也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有些感情一旦厚重到某种程度,那被称为“友情”还是“爱情”或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景尧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出了个馊主意:“让予安误会几天,想着想着可能她就想通了。”
他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应则清倏地抬起眸子看向他,语气有些冷,喊他:“阿尧。”
景尧被这么一眼扫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收收你这个渣男心思,”游越瞥他一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迟予安不开心一秒钟则清都觉得是他的错。再出这种主意,他真跟你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