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予安沉默。
她还真不知道。
她觉得在她成年后他们两个的联系就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近来更是锐减,应则清各种聚会都不出席,谁都请不动他似的。
但不管怎样,是在外还得先维护应则清。
“我不知道,”迟予安说:“但肯定不是什么花边新闻啦。”
她一直觉得应则清是不婚主义。
不谈恋爱,对身边的碳基生物好像都没什么兴趣,至于联姻,自然没人敢逼他,对他和寰亚而言也绝无必要。
又想了一会儿,迟予安放下刀叉拿出手机,在桌面下打开应则清的对话框,还是没忍住问:【哥,你在香港?】
没有打探应则清行踪的想法,她的心思很简单:如果应则清今晚飞回京,她能蹭到应则清新换的湾流。
虽然大概率是在用餐,但应则清回消息意外及时,前后不到两分钟。
Y:【嗯】
Y:【怎么?】
标准的应则清风格。
这么多年,迟予安早已习惯他这种淡淡的人机感。
yuan:【我看到你的车了】
yuan:【在中环意餐门口】
Y:【我来这边和小姨吃饭】
果然不是公事。
yuan:【哦】
yuan:【那哥你替我和小姨问好,我就不去打扰了】
Y:【你呢?】
应则清反问她。
Y:【在和男朋友约会?】
迟予安微顿,想到她之前在群里提过来香港,应则清这么想很合理。
在朋友聚餐时玩手机是没礼貌的行为,她就没多解释,回了个“嗯”,想询问正事。
对桌的孟于心恰好在讲寰亚某个副总的八卦,说她和某位当红男星隐婚有子。讲八卦的人一脸淡然,陈默眼睛睁大,一脸“贵圈真乱”的表情。
“予安?你知道这事吗?”陈默悄声问她。
迟予安刚刚正好听到这八卦的尾巴,她摇了下头,说不知道。
话音刚落,闻彦回到桌边,重新在迟予安身边落座。
三人即刻收了八卦的心思。
迟予安收起手机,没来得及问应则清他的私人飞机能否捎她回京。
少顷,应则清从楼上下来。
男人黑发背头,眉眼极盛,气质冷淡矜贵,如雪如松。
迟予安背对着那边没看到,还是对面的陈默小声说了一句她才回了头。
应则清是最适合穿衬衫的那种身材,宽肩窄腰,薄衬衫贴着绷紧的胸膛。有他在,播放着悠扬轻音乐的餐厅好似变成了秀场T台。
无论别人的目光如何凝聚在他身上,他走路时只看眼前,目光冷淡,从不张望。
但下一秒,迟予安还未收回目光时,男人的视线就穿过流动的音乐和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哥?”迟予安有些惊讶,仰头看他,“你吃完了?”
她又张望了一下,发现他口中一起吃饭的小姨不在,猜不到两人中谁是提前离席的人。
应则清“嗯”了声,环视了一下她这桌,语气自然:“予安,介绍一下?”
迟予安有些迟缓地眨了下眼,不知道他怎么对自己的朋友有了好奇心,听话地从朋友开始给他介绍一番。
应则清的目光从她身上离开后落在对面的两位女士身上,轻微颔首当作打招呼。
陈默有些意外,觉得他没有商业报道中说得那么不近人情。孟于心对自己老板性格的了解比陈默多,知道是借了谁的光,按捺住那点不可抑制的紧张感,礼貌点头回应。
闻彦也同样。
他当然认得应则清。
虽然对应则清有不知何来的敌意和不喜,可就算为了闻家也得主动和他问好套近乎。
应则清朝闻彦看了一眼,神情是他一贯的冷淡,轻轻颔首,语气如常。
他之前看过迟予安发在朋友圈的情侣合照,并且自虐般的看了千八百遍,也让闻彦有幸被记住。
须臾,应则清说“不打扰了”,准备离开。
迟予安和他挥了下手,看着他的背影,没立刻收回目光。
黑色西装搭在男人臂弯。
应则清眉眼微微垂下,临走前回眸,目光带着种难言的压迫感。
语气却是难得的温和。
他淡淡道:“予安,你还没回复我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哦对啦,风月里的时间线和应&迟的有些设定与本文有冲突,我会慢慢改掉的,他们的故事以这本为准TT下章就分手,敬请期待
第3章
在她没来得及回复的那条消息中,应则清说自己今晚回京,问她要不要一起,他八点钟在酒店门口等她。
困了有人递枕头的感觉别提有多舒服。
迟予安在回酒店的路上,日暮昏昏,从日光充盈到繁华都市之间的这段时刻静谧安宁,一切浮华好像都在褪色。
她坐在副驾驶,回复了消息之后放下手机。
车载音响没开,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车流涌动的声音。
闻彦并不在意她刚刚拿着手机发了什么消息,随口与她聊起了自己身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有抱怨也有自我欣赏。她听了一路,很快就到了酒店。
应家的酒店距餐厅不远,顶层有专门给她预留的房间。闻彦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陪她上楼。
电梯内,迟予安的手终于被牵住。外界传来的热意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这感觉久违了。
可惜,从前的心动完全找不回来。
她任由闻彦牵着,此时仍觉得他应该就迟到的二十分钟进行解释。
但闻彦一直没开口。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门平移向两侧,两人踏上酒店走廊柔软的地毯,迟予安淡然地抽出了手,刷房卡进门,远处的巨幕落地窗投进最后一缕日暮。
迟予安没像闻彦那样去看这看惯了的落日景象,也不准备开口问他什么,在玄关处拖出自己的行李箱。
闻彦的视线终于从落地窗移开,转而看向周边。
房间处处奢华舒适,外景优越。
他知道这一间是应则清特意留给迟予安的,而很多东西因为独特性变得更加珍贵。
思索间,闻彦听到迟予安开口:“一会儿则清哥来接我,这几天你应该很累了,好好休息吧。”
潜台词是不用陪她。
他们在谈恋爱,她当然可以听他倾诉,可以安慰他、拥抱他,但这应该是相互的。
迟予安接受不了这种倾倒情绪的做法,毕竟她对做垃圾桶没有兴趣,也对他们闻家的继承者之争没有兴趣。
闻彦听到应则清的名字,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皱了下眉,半蹲在她身边,问:“你还在因为我迟到而不高兴?”
他终于提起了,却是用这种语气提起的。
迟予安本就不是温柔的性子,这会儿看到闻彦皱着眉,质问似的和她说话,原本只是微小的情绪,现在在她心里点了一把火。
她没表情地抬眸,看着他,只是沉默。
闻彦知道大小姐从小到大备受宠爱,大概什么委屈都没受过,他自己也的确理亏,于是终于屈尊似的解释了一句:“我知道你现在觉得我对你还不如你的那些发小,但我的情况真的不一样。”
“我不是应则清那种太子爷,寰亚这种跨国财团他成年了就是他的,我要在很多人之中争取。昨晚我凌晨两点才睡,你不能要求我——”
“我没有要求你,我什么都还没说。”迟予安终于停下了动作,抬眸打断他,“但你得知道,我飞好几个小时来香港,不是来听你抱怨的。”
“而且,你想错了一件事。”迟予安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就算你是应则清,你也成为不了应则清。”
这句绕口令一般的话,闻彦竟然听懂了。
她在说,就算他有应则清的家世和身份,他也站不到应则清今日的位置。
迟予安的眼神有些陌生,完全不像他们刚开始恋爱时他印象中的那个明媚开朗的女孩。明明是她在仰视,却带有一种熟悉的冷淡和攻击性。
这么看来,倒和应则清在餐厅看他的眼神差不多。
想到这儿,闻彦心里更加不平衡:“你也自小养尊处优,被所有人宠爱的独生女,从来没有把我当回事。”
“差不多得了。”
迟予安冷笑一声,扯下叠戴在一起的手链和手表,把这些闻彦曾经作为礼物送给她的东西放到一旁的矮几上。
最后一缕余晖终于消失在了窗棂处。
至此,迟予安在心里给这段关系判了死刑。
这段恋爱她谈得认真,朋友、家人,甚至是联系不多的母亲都知道闻彦的存在。
但这将近半年的恋爱即将画上句号时,迟予安心里只有一种很淡的释然。
刚刚的那番话,闻彦不是第一次有意无意地表达。
在他心里,他们的地位差、她拥有的一切都是让他耿耿于怀的东西,这些像是不小心缠绕在拉链上的头发一样,会在每个摩擦中卡住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