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应则清感受到她的小动作,没躲开,也没阻止,只是忽然道:“感觉像你说过的理想型。”
“……哥?”迟予安惊讶得睁大眼睛,不明白应则清怎么每次都会用那种淡淡的语气和神色说这种完全不符合身份的话:“你怎么学会开玩笑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见应则清神色自若,并不是和她开玩笑的意思,迟予安仔细思考了一下,想到自己的确是在一次聚会上提起过。
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的产物而已。
虽然在当时的确是真心话。
“好吧我想起来了……但那个时候还很幼稚啊。”迟予安扯了下唇:“我现在不喜欢那个类型的。”
应则清神色终于有了点变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是吗?”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迟予安,好像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是啊!”迟予安想了想,语气正经了些:“其实现在,我觉得理想型就是个客观说法而已,心动才是主观情感。心动的时候谁会管是不是理想型?”
她眨着眼,语气倒是很坚定:“在绝对定义下,那些都不重要。”
应则清动作微顿,倒是觉得颇有共鸣。
毕竟他喜欢上迟予安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这个类型的。
他觉得自己最近好像总在这样不动声色地试探着,迟予安却每次都没有接招,用她那钝感的恋爱神经四两拨千斤。
不远处,今天的主角景尧终于在热闹的人群中脱身,他把西装搭在肩上,自己端了一杯酒晃出了宴会厅,刚走到酒吧台这边就被侧身坐着的迟予安一眼发现。
“哎,景尧。”她打招呼:“来这儿!”
“……”
景尧其实不是很想去打扰他们两个,但迟予安实在热情,只好恭敬不如从命,硬着头皮过去了。
他想,应则清是能理解的吧,毕竟最无法拒绝迟予安的当属应则清自己。
“聊什么呢?”
酒杯先落在吧台上,景尧转了转手腕,坐在了应则清另一侧,故意道:“则清就和你有的聊。”
迟予安很轻地耸了下肩,撇了下嘴角:“他是来管我的。”
“管你什么?”
“怕我谈恋爱吧,我刚和一个男生说了不到十句话,他就坐过来盘问我了。问我们在聊什么,问我的理想型——”
迟予安从来不怕应则清,吐槽他一定要当着正主的面:“我马上就二十六岁了……”
景尧听完直接笑了。
迟予安高中毕业前应则清对迟予安周围的异性称得上严防死守,在他没意识到自己喜欢迟予安、甚至还没喜欢上她时就已经开始了。在确认了那份感情之后,应则清反倒收敛很多,不再那么管她。
迟予安看起来热情阳光,实则内心要一遍一遍地确认被爱和被注意,而应则清控制欲强,喜欢管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习惯。
景尧第三视角看他们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这两人很般配。
至少对情感的需求上是这样。
毕竟刚刚的抱怨也像是带着一种隐秘的炫耀意味。
只是迟予安自己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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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结束后,男男女女纷纷离开宴会厅,把整个游轮都变成了社交场所。
迟予安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喝了一杯酒后就被离开了吧台,被两个相熟的女孩子叫走了。景尧又陪应则清喝了杯酒,怕他觉得吵,问他要不要去牌室。
应则清不想打牌,也不能把今天的主角留在这儿,让他自己去玩。
他更想去甲板上吹吹风。
周围安静下来之后,应则清安静待着,什么都没想,没多久就被一个男人打破了平静。
平时的聚会都在圈子之内,可谓壁垒森严,除了在生意场,一般人难接触到应则清。
景尧社交圈广,又喜欢热闹,今天生日宴来人众多,圈层边缘的人想要谋求一个机会,几乎将简历递到了应则清眼前。
寰亚最近在开发文娱板块,多的是人想挤进来分一杯羹。
应则清今天很闲,见他诚恳,索性移步一旁的茶室和他聊了几句。
几分钟后,男人退出茶室,只剩应则清一个人。
离开时,男人想要掩门,被应则清叫住了。
上游轮之前迟予安嫌礼服没有兜,又觉得拿包麻烦,问他能不能帮她拿口红。应则清无法拒绝,就接过那支唇釉放到了自己西装口袋里。
刚刚她发来消息来说要找他,问他在哪儿,是否方便。
他说方便。
所以现在在等迟予安,等着亲自将她的东西交给她。
门虚掩着,隔壁恰好也没有关门,里面的人大概不懂隔墙有耳的道理,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安静的环境下即便不想听也能听得很清楚。
应则清对别人的事向来没兴趣,却也不至于无礼霸道到让他们都闭嘴。
他本就是不受外界影响的人,只是安静坐着,不动如山。
起身是因为听到了迟予安的名字。
“你刚才和迟小姐聊得很热闹啊,可以呀——她很少在圈子里玩的。”
“我问她天文摄影的事,不是搭讪。”刚刚那个男生接话。
“谁说你搭讪啊?你倒是先解释上了,”旁边几人大笑起来,其中一个人说:“你搭讪也没问题的,大小姐就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清高点,她连港岛的闻家都能看得上,招招手就来,也不难追,你……”
推门而出的时候,应则清看到迟予安直接进了隔壁。
她面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却在茶几上随意抄起一个酒杯,将其中盛满的酒液全部倒在了刚刚讲话的人身上。
她生气的时候也注意着不弄脏沙发,那人借来的高定却是彻底报废了。
将杯子重新放置在桌上,迟予安迎着他带着怒意的眼神耸了下肩,表示:“衣服我可以赔给你,但你——要先给我道歉。”
“弄脏了我的衣服,你怎么不先道歉?”
男人怒气冲冲地从沙发上起身,对上迟予安的眼睛时有一瞬的犹疑,少顷,这点犹疑还是败给了自己的男人尊严。
迟予安虽然身份和背景摆在这儿,但她毕竟没有实权也不混圈,迟远行又将她保护得很好,那些闲散的公子哥们看到她自然不比看到应则清游越他们。
这不难理解,人性如此。
迟予安早就知道。
适时,应则清迈步过来,在门口驻足而立,指节扣在门上,击出清脆的三声响。
门是大敞着的,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有几个人甚至习惯性地起了身,完全用不上敲门。
他收回手,看向迟予安,下巴微扬,语气和往常别无二致,却流露出一种谁都能听出来的撑腰意味。
“予安,”他问:“怎么了?”
整个房间里只有迟予安忽视了他,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态和表情,听到他来了也只是抿了下唇,并没搭话。
但她自己知道,空气中有应则清的味道,她的肩膀和脊背明显放松了下来。
应则清的意思太明显了。
即便不问那三个字,他本人也代表着对迟予安的绝对维护。
房间里的是几个学艺不精、却在家里比较受宠的富二代,都是景尧赛车俱乐部的常客,景尧在圈子里人缘好,得到今天这张入场券的人并不少,但真要论圈层,应则清和他们没有交集,他们也攀不上他。
但没交集可以,不给应则清面子在何时何处都不成立。
迟予安的确不常在圈子中走动,但金字塔尖上的这些人谁不把她当宝贝。
应则清视线冷淡地扫过他,那人的酒像是忽然醒了。
他麻利地给道了歉,表示自己酒后失言,千不该万不该那么说,请求她原谅。
迟予安轻嗤一声,对他的借口不屑一顾,没忍住又讽刺了他几句。
男人听着,一言不发。
该说的话得说,但再说下去就有借应则清势的嫌疑了,迟予安就及时住了嘴。
但大小姐说到做到,给了他一张名片叫他去定制西装,说报她的名字。
做完这些后,迟予安没再看他们一眼,踩着高跟鞋走出包厢。
应则清原本就站在门口,看到这场景也只是淡笑了下,目光再次落在那男人身上一秒,转身和她并肩迈入长廊。
迟予安一直沉默着。
应则清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不开心,把唇釉还给她后问:“怎么一直不说话?还在不开心?”
“在心里发誓以后要封心锁爱。”
“嗯?”
“嗯!”迟予安偏头看他,脸上的两颗小痣在灯下看着非常吸睛,给整张脸添了几分无法言说的故事感。
“你不信吗?”
“信,”应则清语气如常:“我从来都对你无条件信任,你不是知道吗?”
迟予安垂下眉眼,轻轻一笑。却因着刚刚的事,即便听了这话也没有觉得很开心。